那场雨停后，东宫的气氛微妙了许多。

杨钰倒是安分了几日，不再刻意来我面前晃悠，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总带着些说不清的怨怼。季珹也鲜少踏足我的寝殿，偶尔在宫道上遇见，也只是颔首示意，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青禾私下里嘀咕：“娘娘，您那日说的话，怕是真惹殿下不快了。”

我正看着账本，闻言头也没抬：“不快便不快，总好过被人骑在头上。”

这东宫的用度开销，向来是由我经手。沈家家底丰厚，我陪嫁的私库足以填补东宫不少亏空，季珹对此从不过问，只当我是在尽太子妃的本分。

正核对着上个月的炭火支出，内侍忽然来报，说李淑妃传召，让我去她宫里一趟。

李淑妃是季珹的生母，虽不是皇后，却因诞下太子，在后宫里颇有分量。我嫁入东宫后，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请安，平日里倒少有单独传召的情况。

“知道了。”我合上账本，起身理了理衣摆，“备车。”

到了淑妃宫，李淑妃正坐在窗边喝茶，见我进来，淡淡抬了抬眼：“来了？坐吧。”

“谢母妃。”我依言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

殿内静了片刻，李淑妃才慢悠悠开口：“听闻前几日，你与珹儿闹了些不愉快？”

果然是为了这事。我垂下眼帘，轻声道：“不过是些家务琐事，让母妃费心了。”

“家务琐事？”李淑妃放下茶盏，语气沉了些，“东宫上下都在传，说你苛待下人，还顶撞了珹儿。沁儿，你是相府嫡女，该懂分寸才是。”

我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向她：“母妃，臣妾从未苛待下人。只是杨钰屡屡越矩，臣妾身为太子妃，不得不加以管教，这是本分。”

“一个宫女罢了，值得你动气？”李淑妃眉峰微挑，“珹儿喜欢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你是太子妃，将来的皇后，何必与一个卑贱的宫女计较？”

原来在她眼里，只要季珹喜欢，哪怕对方是个越矩的宫女，我这个正妃也该退让。

“母妃说笑了。”我语气平静，“规矩便是规矩，若连一个宫女都管不住，将来如何协理六宫？臣妾若是一味纵容，岂不是显得沈家教女无方，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这话堵得李淑妃哑口无言。她知道，我身后是整个沈家，轻易动不得。

沉默半晌，她才缓和了语气：“罢了，年轻人的事，我也懒得多管。只是沁儿，你要记住，你是太子妃，稳住东宫，比什么都重要。”

“臣妾明白。”我起身行礼，“若母妃没别的事，臣妾先回东宫了。”

李淑妃挥了挥手，没再说话。

走出淑妃宫，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青禾扶着我的手臂，低声道：“娘娘，淑妃这明摆着是偏袒杨钰和殿下啊。”

我望着宫道两旁泛黄的树叶，淡淡道：“她是季珹的母亲，偏袒他理所当然。”

只是这份偏袒，让我更清楚地认识到，在这座宫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沈家。

回到东宫，刚坐下没多久，就见季珹的贴身内侍匆匆赶来：“娘娘，殿下在书房晕倒了，请您过去看看。”

我心头微顿。

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