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浓雨抬头看他。巷子的阴影把他脸分成明暗两块，但那双眼睛一直亮着。
“第二个非理性选择是什么？”她问。
谢辛序伸出手，这次没有停在半空，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圈住她的腕骨，拇指按在脉搏上。
“现在。”他说。
然后他低头，吻了她。
不是温柔的吻。是直接的，甚至有点粗鲁的接触。他的嘴唇很烫，带着药片的苦味。吴浓雨僵住了，大脑空白，只有手腕上他的手指，和唇上的温度与压力。
但接着，有什么发生了。
像开关被打开。一股暖流从他们接触的地方涌出来，不是物理的热，是更深的东西。它沿着她的脊椎往上爬，在后脑炸开一片细密的麻。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衬衫前襟。
而谢辛序……
谢辛序整个人震了一下。
他猛地退开，像被烫到。眼睛睁大了，瞳孔收缩又扩张，呼吸彻底乱了。
“你……”他的声音哑了，“感觉到了吗？”
吴浓雨点头，说不出话。她的嘴唇发麻，全身皮肤都在轻微颤抖。
“双向反馈。”谢辛序盯着她，眼神像第一次看见她，“教科书上说，引者对刃的安抚是单向的。但刚才……有东西从你那边传回来了。不是数据，是……感觉。”
他抬手按住自己胸口，动作有点僵。
“这里。”他说，“刚才这里……疼了一下。不是受伤的疼。是……”
他找不到词。
吴浓雨看着他困惑的样子，突然想笑。
“谢教授，”她说，“你现在看起来像发现一加一不等于二。”
谢辛序愣了一下。然后，很慢地，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脸上某种紧绷的东西松开了。
“确实。”他说，“这推翻了我过去十年建立的至少三十七条关于感染者的假设。”
巷道口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人声。
谢辛序的表情立刻冷下来。他拉住吴浓雨的手，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他们比预计快了三分钟。”他说，“走这边。”
他们在迷宫一样的旧城区巷道里穿行。谢辛序对这里很熟，每个转弯都很果断。
吴浓雨跟着他，手被他紧紧牵着。她还能感觉到嘴唇上残留的温度，还有身体里那股奇怪的暖流。它在慢慢平息，但余波还在血管里轻轻震动。
“我们去哪儿？”她问。
“一个安全屋。我准备了六个，这是三号。”谢辛序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手指在门锁旁的砖墙上按了几下。铁门咔哒一声，弹开一条缝。
里面是向上的楼梯，很窄很陡。谢辛序让她先上，自己跟在后面，关上门。
楼梯尽头是个小房间。不到二十平米，但有基本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冰箱。墙上贴着城市老地图，上面用红笔做了很多标记。
“暂时安全。”谢辛序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条缝往外看，“管理局会搜这片，但不会每户查，因为旧城区居民对外人很警惕，大规模搜查容易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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