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浓雨在实验楼门口和林薇分开。
“真不用我送你回宿舍？”林薇问。
“就几步路。”吴浓雨摆手，“我想一个人走走，吹吹风。”
其实她不想回去。室友应该都睡了，她不想开灯吵醒她们，也不想在黑暗里睁着眼。那场命案之后，她开始失眠。
一闭眼就看见陈教授公寓的门，看见地上滚落的保温桶，看见警察脸上的表情。
她沿着校园的人工湖慢慢走。夜风很凉，她抱紧手臂，眼泪干了，但眼眶还是热的。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学生那种散漫的步子。是整齐的、稳定的、三个人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吴浓雨加快脚步。
脚步声也加快了。
她开始小跑，心跳得厉害。前面是通往研究生公寓的小路，路灯坏了两盏，那段很暗。她冲进黑暗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皮肤冷得不正常。吴浓雨挣扎，但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轻易把她拉进怀里。
“别怕。”一个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呼吸滚烫，“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需要你……帮个忙。”
是那个银发男人。吴浓雨在昏暗的光里看见他的头发，看见他脖子上正在渗血的项圈。项圈的红灯疯狂闪烁。
另外两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很高，桃花眼在月光下显得妖异；一个很年轻，灰眼睛在黑暗里像狼一样。
“沈铎，松一点，她要喘不过气了。”年轻的那个说。
“她太香了。”沈铎声音在抖，“徐刻，你闻不到吗？她香得让我想……”
高个子男人突然转头，看向来路：“有人来了。很快。”
“管理局的？”
“不。”徐刻的灰眼睛缩紧，“是别的‘刃’。”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路旁的银杏树顶落下。
落地几乎没有声音。那人站起来，个子很高，简单的黑衬衫和长裤被肌肉撑出线条。当他抬起脸，月光照亮五官时，吴浓雨呼吸一滞。
她确定自己见过这张脸。
不是在现实里，是在新闻上，在医学院宣传栏里。谢辛序，二十八岁，医学院最年轻的教授，三个月前在一起实验室事故中去世。
追悼会她甚至去过，因为陈教授提过这个“天才学生”。
可他现在站在这里，活着。
而且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她。不是看，是“锁定”。像扫描仪，像捕食者。吴浓雨被他看得浑身发冷。
谢辛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秒，然后转向沈铎。
“手。”他说。一个字，没有语气。
沈铎笑了，嘴角弧度冰冷：“你的？”
“我的。”谢辛序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得很稳，但吴浓雨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某种紧绷到极致的颤抖。
“凭什么？”沈铎把吴浓雨搂得更紧，嘴唇几乎贴在她太阳穴上，“先到先得，谢教授。哦不对，你现在是个死人了，对吧？涅槃协议……真厉害。管理局居然信了你的假死数据。”
谢辛序没回答。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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