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散在不同位置，像三只被拴住的狼。一个靠在通风管旁，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个坐在水箱边，长腿悬空，手指轻敲铁皮；第三个最年轻，背靠楼梯间的门，闭着眼，像在听什么。
他们脖子上都戴着一样的黑色项圈，中间有蓝色指示灯规律闪烁——这是特殊管理局给高风险“刃”型感染者戴的定位抑制器。
这里是城西收容中心，一座半监狱性质的设施。
银发的男人最先动。他直起身，鼻子微微抽动，原本懒散的眼睛里闪过痛苦的光。
“你们……闻到了吗？”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感。
坐着的男人停止敲击，慢慢转过头。他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A型……”他吐出两个字，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纯粹的……没被标记过的……”
最年轻的那个睁开眼。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缩得很小，脸像冷峻的雕塑：“方向？距离？”
“东南。”银发男人开始扯自己的项圈，“大概八百米……不，更近了。她在动，在哭……天啊，她在哭……”
项圈发出刺耳的警报，蓝灯变红。但他不在乎，手指已经抠进了项圈和皮肤之间，血顺着手腕流下来。
“冷静，沈铎。”年轻的那个低声说，“项圈的电击能你承受不住。”
那个叫沈铎的“哼”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承受不住？我会承受不住？”
他的笑容冰冷狂热：“你们不想去？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像……第一次看见雪。像快渴死时有人割开手腕喂你血。”
另外两人沉默了。
他们都在闻。那气味穿过八百米距离，穿过收容中心的隔离墙，像无形的针扎进他们大脑深处最渴求的地方。
刃型感染者终生活在感官的荒漠里。情感对他们来说是模糊的概念，爱、悲伤、温暖……这些词他们懂，却感受不到。
他们的世界只有简单的刺激：疼痛是清晰的，愤怒是清晰的，杀戮的欲望是清晰的。
而A型引者，是传说。是教科书上“理论上存在”的稀有种类，是能直接灌溉他们情感荒漠的绿洲。
“她不知道自己在释放什么。”桃花眼男人站起来，他很高，动作像猎豹般优雅。“A型的存在就像……就像婴儿举着火把走进火药库。”
“所以我们应该保护她。”年轻的那个说，但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在她引来……别的东西之前。”
沈铎终于把项圈扯松了一寸，警报声尖厉到极点。远处传来警卫奔跑的脚步声。
“保护？”他重复这个词，舌尖抵着上颚，“对。保护。”
下一秒，他撞破天台边的防护网，像一道银色闪电向下跃去。不是落地，而是踩住下一层的管道，再次跃起，流畅得像大型猫科动物。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几乎同时，他们也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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