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离开咖啡馆后，直接去了肖稚宇的剧本杀店。
店已经打烊了，但二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裴轸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肖稚宇的声音。
裴轸推门进去。肖稚宇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到他来，肖稚宇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裴轸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肖稚宇问。
“我父亲书房保险箱里的所有东西。”裴轸说，“原件。复印件在我那里。”
肖稚宇盯着那个文件夹，手伸出去，又停住。
“你看过了？”他问。
“看过了。”裴轸说，“都是真的。他承认了。”
肖稚宇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夹。第一份就是当年被篡改的原始图纸，他父亲的签名旁边，是裴康华用红笔写的“同意变更”。
他的手开始抖。
裴轸安静地等着。窗外有车开过的声音，远处传来警笛声。
肖稚宇一页一页翻，翻得很慢。翻到事故报告那页时，他停住了。
“这十二个人……”他的声音哑了。
“我知道。”裴轸说，“我父亲也知道。但他还是做了。”
肖稚宇合上文件夹，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才睁开。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已经联系了律师。”裴轸说，“也联系了当年遇难者的家属。下周一，我们会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和检察院。”
“你父亲呢？”
“他会在家里等着。”裴轸说，“律师说，主动配合调查，可能会影响量刑。但他该受什么惩罚，就受什么惩罚。”
肖稚宇看着他：“你这么做……公司怎么办？筑翎是你家的产业。”
“筑翎是秦宇泽和我父亲一起创立的。”裴轸说，“它不该建立在这种事情上。如果公司因此受影响，那也是该受的。”
“你会恨我吗？”肖稚宇突然问，“如果不是我设计这个游戏，逼你去查……”
“不会。”裴轸说，“真相就是真相，早晚会出来。你只是让我提前面对了。”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办公室的钟滴答滴答走。
“秦宵一。”裴轸叫了他原来的名字。
肖稚宇抬起头。
“对不起。”裴轸说，“为我父亲做的事，也为我这么多年……什么都不知道，还跟你争。”
肖稚宇眼尾发红。
“你道什么歉。”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不是你做的。”
“但我享受了那些好处。”裴轸说，“我住大房子，上好学校，接手公司。这些都是用那十二条命，用你父亲的名誉换来的。”
肖稚宇不说话，只是流泪。
裴轸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的灯光在下面闪烁。
“等这事了了，”他说，“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把筑翎做好。用正当的方式做。”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肖稚宇问，“说我们是联手把我父亲的事翻出来，就为了抢公司？”
“怕。”裴轸转过身，“但怕就不做了吗？游戏里你不是说过，做人要敢说真话。”
肖稚宇笑了，笑里还带着泪。
“你学得倒快。”
“跟你学的。”裴轸走回来，伸出手，“合作吗？”
肖稚宇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最后他握上去。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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