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问他，秦宇泽知道吗。”裴轸说，“他说知道。秦宇泽发现了，去找他。他就威胁秦宇泽，说如果事情曝光，公司完了，大家的家都完了。他说秦宇泽是为了家人，才同意背锅的。”
“所以秦宇泽是为了保护家人才……”
“嗯。”裴轸点头，“但秦宇泽没想到会死那么多人。后来他后悔了，想翻案，我父亲就……做了更多手脚，坐实了他的罪名。”
他说完了。咖啡馆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轻柔的钢琴曲。
胡娇娇看着裴轸：“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裴轸反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胡娇娇老实说，“这是你家的事。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家人应该知道真相。”
“还有秦宵一。”裴轸说，“他等了三十年。”
“你和他联系了吗？”
“还没有。”裴轸说，“我想先整理好所有证据。保险箱里的东西，加上肖稚宇这些年自己查到的，应该够了。”
胡娇娇从包里又拿出一个U盘。
“这是什么？”裴轸问。
“游戏录像。”胡娇娇说，“我找肖稚宇要的。他说游戏里那些数据，都是他根据真实资料还原的。这个录像……也许可以作为辅助证据。至少能证明，你们在游戏里讨论过这件事。”
裴轸接过U盘，握在手里。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他问，“我说过，这跟你无关。”
“本来是无关系。”胡娇娇说，“但我在游戏里说过，真相应该被记住。而且……”
她停了一下。
“而且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不该替你父亲背着这些。”
裴轸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和游戏里一样。
“谢谢。”他说。
“不用谢。”胡娇娇说，“如果需要我帮忙整理资料，或者写什么说明，我可以的。我文笔还行。”
裴轸想了想：“下周末，你有空吗？”
“有。”
“那来我公司吧。”裴轸说，“我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出来了，你看看怎么组织比较好。毕竟……你是个局外人，视角可能更清楚。”
“好。”胡娇娇点头。
裴轸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裴先生。”胡娇娇叫住他。
他转过身。
“你会没事的，对吧？”胡娇娇问，“处理完这些，你还能继续做你的工作，过你的生活？”
裴轸笑了。这是胡娇娇第一次看他笑，虽然很淡，但是真的。
“会。”他说，“该做的事做完了，才能好好生活。”
他推门走了。胡娇娇坐在原地，把桌上的资料一张一张收好。隔壁桌的情侣在讨论晚上看什么电影，服务员在擦隔壁的桌子。
手机响了，是胡羞。
“娇娇！你跟裴轸见面了？”
“你怎么知道？”胡娇娇惊讶。
“肖稚宇说的。”胡羞的声音很急，“他说裴轸去找他爸对质了，现在裴家乱成一团。娇娇，你真的别掺和了，这是他们家的事……”
“姐。”胡娇娇打断她，“你知道那场事故死了多少人吗？”
胡羞沉默了。
“十二个。”胡娇娇说，“最小的才十九岁。如果这事发生在今天，你会说‘别掺和’吗？”
“那不一样……”
“一样的。”胡娇娇说，“姐，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已经掺和了，而且我觉得我做得对。”
她挂了电话，把最后一份资料塞进包里。走出咖啡馆时，天还亮着。她想起游戏最后，裴轸说“游戏里杀人没意义，现实中为蒙冤者正名才有意义。
现在，现实中的意义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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