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胡娇娇问。
“我习惯了。”裴轸说,“跟紧我,别往边缘走。”
车顶比想象中宽敞,但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裴轸走在前面,胡娇娇拉着他的衣角跟在后面。两人沿着车顶慢慢走,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看那里。”胡娇娇突然指向通风口。
通风口的铁网松动了,露出一角黄色的纸。裴轸蹲下身,小心地把它抽出来,是第三块碎片。
胡娇娇凑过来看。这块碎片上不是参数也不是草图,而是一段手写文字:
“3月15日,裴坚持要改参数。我反对,他说工期紧,材料不够。我说会出事,他说他负责。我签了字,我后悔了。——秦宇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去找原始图纸。真本在……”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胡娇娇抬头看裴轸。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很苍白,嘴唇抿得很紧。
“这是……你父亲逼他签的字?”胡娇娇轻声问。
裴轸没说话,只是把碎片紧紧攥在手里。
远处传来汽笛声,列车要进隧道了。
车顶的光线突然暗下来,只有隧道壁上零星的安全灯在闪烁。
胡娇娇往裴轸身边靠了靠,她有点怕黑。
“我们回去吧。”她说。
“嗯。”裴轸站起来,却突然拉住她,“等等。”
隧道深处,有个人影站在车顶上。
那人慢慢走过来,是秦宵一。
他穿着督军制服,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是游戏里的道具,但看起来足够真实。
“真巧啊。”秦宵一停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裴军械师,顾小姐,半夜上车顶吹风?”
裴轸把胡娇娇拉到身后:“你想说什么?”
“把碎片给我。”秦宵一伸出手,“三块都给我。”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东西。”秦宵一的声音很冷,“我父亲的遗物,不该在你手里。”
裴轸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三块碎片:“给你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秦宵一笑了:“你以为这是交易?裴轸,你父亲毁了我父亲一辈子,你现在跟我谈条件?”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裴轸说,“如果这是真的,我会查清楚。”
“查?”秦宵一笑得更冷了,“你查了三十年,查出来什么了?你父亲把筑翎做得越来越大,你跟着他吃香喝辣,现在跟我说你会查?”
胡娇娇从裴轸身后站出来:“肖先生,你设计这个游戏,不就是为了让他知道真相吗?现在他知道了,你在生气什么?”
秦宵一看向她:“胡小姐,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只是个玩家,游戏结束就该走了。”
“但我看到了。”胡娇娇说,“我看到了那些参数,看到了那份手记。如果这是真的,那不止是你父亲的事,是那些死在体育馆里的人的事。你不能只把它当成游戏里的道具。”
秦宵一愣住了。
隧道在这一刻结束,列车冲出黑暗,月光重新洒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很清楚,有愤怒,也有别的什么。
“你说得对。”他放下枪,“这不是游戏。所以我花了七年时间,一点一点找证据,进建筑行业,开这个剧本杀店,都是为了这一天。”
他看着裴轸:“现在你知道了。你父亲为了独吞筑翎,篡改图纸,嫁祸给我父亲。十二个人死了,我父亲在监狱里病死了。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