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娇娇没催他,只是等着。
“上面写着‘宇泽兄,我对不起你。’”裴轸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就这一句,写在旧日记本里。我问他,他说是写日记乱写的。”
“你不信?”胡娇娇问。
裴轸摇头:“我父亲不写日记。”
他把碎片重新收起来:“所以我来玩游戏。肖稚宇把线索放在这里,我就来看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胡娇娇消化着这些信息。她看着裴轸,突然问:“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们刚认识,在游戏里。”
裴轸也看着她:“因为你看懂了那个参数。因为你说‘这不是工程失败,是人为破坏’。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会说实话的人。”
胡娇娇抿了抿嘴:“那现在怎么办?继续找碎片?”
“嗯。”裴轸站起身,“按照游戏设定,应该还有至少两片。秦宵……肖稚宇既然设计了这个环节,肯定有他的用意。”
两人离开餐车,往货舱方向走。
列车还在行驶,车轮轧过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声。
货舱在最后一节车厢,门锁着。
“需要钥匙。”胡娇娇试了试门把手。
裴轸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秦督军给的。他说搜查要用。”
“他倒是准备齐全。”胡娇娇让开位置。
裴轸试了几把钥匙,第三把打开了货舱的门。
里面堆着木箱和麻袋,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灰尘味。
胡娇娇走进去,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
“小心点。”裴轸跟进来,随手关上门。
货舱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小灯悬在中央。
胡娇娇开始逐个检查木箱,大部分都锁着,少数几个能打开的里面装着布料或工具。
裴轸在另一边翻找,动作比她熟练得多。
“你以前玩过这种游戏?”胡娇娇边找边问。
“没有。”裴轸搬开一个箱子,“但我处理过不少工程项目。找东西的逻辑差不多。”
“你父亲让你学的?”
“他让我学管理。”裴轸的声音从箱子后面传来,“但我觉得,要管好建筑公司,至少得懂建筑。”
胡娇娇笑了:“有道理。我们老师也这么说。”
她推开一个矮柜,柜子后面露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没锁,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
“找到了!”她抽出纸张。
裴轸立刻走过来。
两人凑在一起看,那是手绘的设计草图,边缘已经破损。其中一张的右下角有个签名:秦宇泽,1930.3.12。
“这是第二片。”裴轸说。
胡娇娇仔细看图纸:“这是……屋顶结构?这个支撑设计有点眼熟……”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这是她在现实中的习惯,随时记录灵感。
翻开某一页,上面是她上周课堂画的草图。
“你看。”她把笔记本和图纸并排放在地上,“这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常见的体育馆屋顶设计,但这个,”
她指着游戏图纸,“这里的桁架角度不对。正常应该是四十五度,它改成了六十度。”
“会怎么样?”裴轸蹲下来看。
“承重点偏移。”胡娇娇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短期看不出问题,但遇到大风或者积雪,应力会集中在这个位置。”
她点了点图纸上一个点,“这里,就是后来坍塌的位置,对吧?”
裴轸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你怎么知道坍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