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钦差到了金陵。
堂审设在府衙正堂,外面围满了百姓。崔娇娇作为苦主,坐在堂下左侧。傅砚辞、沈妄言、苏轻晚、荣善宝、陆江来都在旁听席。
盐政使被押上来时,还穿着官服,但头发散了,很狼狈。他一看见崔娇娇就喊:“冤枉!都是这女子陷害本官!”
“肃静!”钦差拍惊堂木,“带证人。”
第一个上来的是那黑脸汉子,他当堂指认盐政使买凶刺杀傅砚辞。接着是几个盐商,供出走私路线和分赃记录。
盐政使脸色越来越白。
轮到傅明德时,他穿着囚服,但腰板挺直。他一上堂就跪下了:“罪臣傅明德,认罪。”
满堂哗然。
“十五年前,罪臣伙同沈千山、荣启年,走私盐茶,牟取暴利。崔鸿发现后,罪臣买通听雨楼杀手苏断肠,纵火烧毁崔家茶庄,致七人死亡。”傅明德声音很稳,“罪臣还长期贿赂盐政使,掩盖罪行。所有事,罪臣都认。”
傅砚辞握紧了拳头。
崔娇娇看着他,轻声说:“你可以出去。”
傅砚辞摇头:“我要听。”
钦差问:“可有证据?”
“有。”傅明德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罪臣私记的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账册呈上去,钦差看了几页,脸色铁青:“传沈家、荣家代表。”
沈妄言站起来:“草民沈妄言,代父认罪。”他呈上那些信,“这是家父与盐政使、傅明德的往来信件,可证其罪。”
荣善宝也站起来:“民女荣善宝,代祖父认罪。”她呈上几份地契,“这是当年用赃款购置的田产,愿全部充公。”
证据一件件摆上来,盐政使瘫软在地。
最后,钦差看向崔娇娇:“苦主崔氏,你可有话说?”
崔娇娇站起来,走到堂中。她先向钦差行礼,然后转身,看着堂上跪着的那些人。
“民女只有一句话。”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请大人依律判决,还我家人公道。”
说完,她回到座位,腰挺得笔直。
傅砚辞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冰凉,全是汗。
“快结束了。”他低声说。
“嗯。”
钦差当堂宣判:
盐政使革职抄家,秋后问斩。
傅明德革去一切功名,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
已故的沈千山、荣启年追夺封诰,家产充公。
其余涉案官员,依律惩处。
判决念完,外面百姓欢呼。崔娇娇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下来。
十五年了。
爹,娘,哥哥,姐姐……你们可以安息了。
退堂后,崔娇娇一个人走出府衙。
天正下着细雨,她没打伞,慢慢走着。傅砚辞跟出来,把伞撑在她头顶。
“想去哪儿?”他问。
“不知道。”
“那就随便走走。”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谁也没说话。走到秦淮河边时,看见沈妄言站在桥上,望着河水发呆。
“沈公子。”崔娇娇叫他。
沈妄言回头,眼睛红着,但笑了:“崔姑娘。不,现在该叫……算了,还是叫崔姑娘吧。”
“你没事吧?”
“没事。”沈妄言走过来,“沈家产业大半充公,但还留了些,够我重新开始。我打算去北边,开个茶行,做干净生意。”
“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