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沈妄言看着她,“走之前,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如果没有傅砚辞,你会不会……”他没说完。
崔娇娇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沈妄言笑了:“这就够了。”他拱手,“后会有期。”
他走了,背影在雨中越来越模糊。
崔娇娇看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傅砚辞说:“难过?”
“有点。”
“我也难过。”傅砚辞牵起她的手,“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两人继续走。经过一条小巷时,苏轻晚从墙上跳下来。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要走了。”
“去哪儿?”
“西域。”苏轻晚说,“听雨楼散了,我留着也没意思。听说那边有好茶,我去看看。”
他从怀中掏出个东西,递给崔娇娇。是个小木雕,雕着一朵梅花。
“我刻的,手艺不好。”他别过脸,“留个念想。”
崔娇娇接过:“谢谢。”
“不用谢。”苏轻晚后退两步,“崔娇娇,好好活着。要是傅砚辞欺负你,托人带个信,我回来揍他。”
说完他翻身上墙,几个起落就消失了。
雨越下越大。傅砚辞把伞往崔娇娇那边倾:“回去吧。”
“再走一会儿。”
他们走到城门口,看见荣善宝的马车停在路边。荣善宝掀开车帘:“上来吧,送你们一程。”
马车上,荣善宝说:“我也要走了。”
“去哪儿?”
“回荣家老宅。”荣善宝神色平静,“荣家名声毁了,但茶还得种。我去把祖传的茶园打理好,也许十年二十年后,人们提起荣家,只记得茶,不记得丑闻。”
她看向崔娇娇:“你姐姐的坟在老宅后山。你有空来看看她。”
“我会的。”
马车停在傅府门口。荣善宝从腕上褪下个玉镯,套在崔娇娇手上:“这是你姐姐的,现在给你。戴着,就当她在陪你。”
崔娇娇摸着温润的镯子:“善宝姐,谢谢你。”
“谢什么。”荣善宝笑了笑,“我们是一家人。”
她放下车帘,马车走了。
崔娇娇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
“都走了。”她轻声说。
“我没走。”傅砚辞牵她进门,“我永远不走。”
夜里,崔娇娇发烧了。
大夫说是心绪起伏太大,加上淋雨,要好好静养。傅砚辞守在床边,一遍遍给她换毛巾。
崔娇娇迷迷糊糊中抓住他的手:“别走……”
“我不走。”傅砚辞握住她的手,“睡吧,我在这儿。”
她睡了很久,做了很多梦。梦见小时候,父亲教她认茶。梦见大火,浓烟滚滚。梦见琴师弹琴,梦见荣善宝煮茶,梦见沈妄言笑,梦见苏轻晚翻墙……
醒来时天亮了,傅砚辞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
崔娇娇轻轻抽出手,给他盖了件外衣。动作惊动了他,他立刻醒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傅砚辞摸她额头:“烧退了。”他松口气,“饿不饿?我让厨房煮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