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荣府茶室。
荣善宝煮茶,动作行云流水。崔娇娇坐在对面,傅砚辞在她旁边,沈妄言和苏轻晚分坐两侧。五个人围着一张矮几,气氛微妙。
“人都齐了。”荣善宝分茶,“那就说正事。”
她推过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最前面是傅明德、沈千山(已故)、荣启年(已故),还有现任盐政使。
“这是当年参与走私的核心人物。”荣善宝说,“死的死,老的老,但他们的子孙、门生还在位。要彻底翻案,就得把这些人都揪出来。”
沈妄言拿起名单看:“我父亲的名字……”
“你父亲临终前悔过,留了证据。”荣善宝从匣子里取出几封信,“这是他跟盐政使的往来信件,里面写了当年如何陷害崔鸿。”
沈妄言接过信,手在抖:“他为什么留这些?”
“也许为了赎罪,也许为了自保。”荣善宝看向他,“现在这些信在你手里,你怎么用?”
沈妄言沉默了很久:“公开。”
“公开了,沈家就完了。”
“那就完。”沈妄言把信放下,“错了就是错了,该认。”
苏轻晚突然开口:“我父亲也留了东西。”他从怀里掏出本册子,“听雨楼接过的所有生意,都记在这上面。第十五页,有傅明德买凶杀崔鸿的记录。”
他把册子推到傅砚辞面前。
傅砚辞没动:“我看过这个。”
“你看过?”苏轻晚眯起眼。
“我查二叔很久了。”傅砚辞翻开册子,“但光有这个不够。买凶杀人,他可以推给手下。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我有。”崔娇娇开口。
所有人都看她。
她从荷包里取出那半块碎玉佩:“这是我父亲随身戴的。大火后,我在废墟里找到它,旁边有块傅家的腰牌。”她又取出块铁牌,上面刻着“傅”字,“这块腰牌,是傅明德手下亲卫才有的。”
傅砚辞接过腰牌,脸色阴沉:“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苏轻晚问,“大义灭亲?”
“是。”傅砚辞说得斩钉截铁。
茶室里安静下来。荣善宝添了圈茶,慢慢说:“现在证据有了,人也齐了。接下来怎么走?”
“报官。”陆江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推门进来,穿着官服,手里捧着个木盒:“我刚从盐政使府上回来。他听说刺杀败露,想烧毁账册,被我截了。”他把木盒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他十五年来的所有罪证,够他死十次。”
崔娇娇打开木盒,里面是厚厚一叠账本、信件、甚至还有几张血书。
“这些加上我们手里的,够了。”陆江来坐下,“但我得提醒各位——一旦开审,牵连甚广。傅家、沈家、荣家,还有江南十几个官员,一个都跑不掉。你们想清楚了吗?”
沈妄言先点头:“想清楚了。”
荣善宝也点头:“该还的债,迟早要还。”
傅砚辞握住崔娇娇的手:“我陪她到底。”
苏轻晚看看崔娇娇:“我听她的。”
所有人都看着崔娇娇。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那就告。告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