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善一愣,偷偷看了一眼你,脸又红了,连忙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

“多、多谢纪大人。”
你看着这一幕,笑道
“邬善,你这份图纸,朕瞧着最后那段引水口的构思很是巧妙,是你想出来的?”

提到专业,邬善眼睛立刻亮了,也忘了紧张,语速都快了不少

“是臣想的!陛下,此处地质松软,直接开凿容易塌方”
(塌方,就是泥土、石头塌下来了。)

“臣参考了前朝《工物拾遗》里的一种‘蜂窝构架’,用交错木石支撑。”

“既能稳固,又省材料……”
他滔滔不绝起来,还用手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起了示意图。
卫韫虽然不懂工程,但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
宋墨则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在你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陛下尝尝这个,今早刚送来的活鱼,鲜嫩。”
你看了他一眼,夹起鱼肉吃了,确实鲜美。
“宋墨,京中治安你多费心,年节前后,更要防微杜渐。”


“陛下放心。”
宋墨也给自己夹了菜,语气轻松

“臣手下那些儿郎们,眼睛都亮着呢。”

“别说外头的宵小,就是宫里头……”
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卫韫和纪咏

“谁要是惹陛下烦心,臣第一个不答应。”
卫韫放下筷子,声音平稳

“宋指挥使治下严明,自是好事。”

“不过宫禁宿卫,历来也有北衙禁军协同。”
【这句话的意思:不过,皇宫的守卫工作,一直以来也有北衙禁军(卫韫代表的军队系统)共同负责。】

“陛下安危,乃臣等共同职责。”
他这话不软不硬,却把宋墨隐隐的“独揽”之意挡了回去。
宋墨笑了一声,没接话,转而看向纪咏

“纪大人拟的贺表,想必是花团锦簇,字字珠玑。”

“不知可否先透露一二,让我等也沾沾文气?”
纪咏放下汤匙,擦了下嘴角,从容道

“宋大人过誉。”

“贺表重在诚敬,文采次之。”

“无非是祈愿国泰民安,陛下凤体康健,社稷永固。”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目光清澈地看向你

“臣只是揣摩圣意,尽力为之。”
你听着他们之间这暗藏机锋的对话,心里明镜似的。
这几个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卫韫耿直忠勇,但并非不懂转圜;宋墨精明敏锐,掌控欲强;邬善心思单纯,醉心技艺;纪咏温润内敛,胸有丘壑。
把他们凑在一起,简直是……
“好了,吃饭就吃饭,谈什么公务。”

你出声打断这隐隐的刀光剑影
“纪咏,你前日送来的那本前朝诗集注疏,朕看了,见解独到。”

“尤其是对‘边塞’一词的考据,颇有趣味。”

纪咏眼睛微微一亮

“陛下喜欢,臣便欣慰了。”

“那注疏是臣闲暇时胡乱写的,恐有疏漏。”
“不必过谦。”

你说着,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羊肉,很自然地放到了身边卫韫的碗里
“你常年在北境,多吃点这个,暖和。”

这个举动让桌上瞬间一静。
卫韫看着碗里的羊肉,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握紧了筷子,低声道

“谢……谢陛下。”
宋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微暗。
邬善眨了眨眼,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和碗里的狮子头奋斗。
纪咏垂眸,安静地喝了一口汤。
一顿饭,就在这种微妙复杂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你让他们各自去办正事,只留下卫韫,说还有北境防务的细节要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