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人退下后，暖阁里只剩下你和卫韫。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响。
“娇娇。”
卫韫忽然开口，唤了你的名字。
私下无人时，他偶尔会这样叫你，只是每次声音都绷得很紧。
“嗯？”
他走到你面前，距离很近，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风雪的味道。
“刚才……为什么？”
他问得没头没脑，但你知道他指的是那块羊肉。
“什么为什么？”
你故意反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脸，和他眼中压抑着的情绪
“给你夹菜，需要理由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需要我们，是因为朝堂平衡，是因为我们的能力，还是因为……”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
“还是因为什么？”
你追问道，心脏莫名跳得快了些。
“还是因为，你心里……有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他凝视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是真的想要我们留在你身边？不是作为臣子，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男人。”
话问出来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看着他眼中那份执着的、滚烫的期待，还有深藏的不安。
你知道他问的，不仅仅是自己，也代表了另外三个人心底共同的疑问和煎熬。
你沉默了片刻。这份沉默让卫韫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他自嘲般地扯了下嘴角，准备后退。
你却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很热，掌心有长期握兵器留下的薄茧。
“如果我说是呢？”
你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
“如果我说，我需要卫韫的忠勇来安定边疆，也需要他在雪夜里为我暖一暖手。”
“需要宋墨的机敏来掌控暗处，也需要他在我累的时候说几句不那么正经的话逗我开心。”
“需要邬善的巧思来造福万民，也需要看他埋头研究时那傻乎乎的样子让我觉得踏实。”
“需要纪咏的博学来润泽朝堂，也需要听他温和沉静的声音读一首诗……”
你感到握着的腕骨微微颤抖。
“如果我说，我要这江山稳固，也要身边有你们这样的人陪着，看四季轮回，过寻常日子，是不是……太贪心了？”
你问，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和不确定。
卫韫反手握住了你的手，握得很紧，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眼中的黯沉被一种炽热的光取代，那光芒几乎要将你灼伤。
“不贪心。”
他声音哑得厉害
“只要你肯要，只要……你心里有位置。”
他将你拉入怀中，拥抱的力度很大，带着沙场征伐的悍勇气息，却又在收紧手臂时透出无比的珍惜。
他的下巴抵着你的发顶，胸腔震动
“娇娇，这句话，我等了太久……我们，都等了太久。”
你没有挣脱，任由自己靠在这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静静落在琉璃瓦上。
你知道，走出这个暖阁，你们还是君与臣，还有许多难关要过，许多平衡要维持。
但此刻，在这方寸之间，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自那日暖阁之后，很多事情在悄然改变。
宋墨来汇报公务的时候，“顺路”带来的不再只是冷冰冰的案卷
有时会多一盒新出的、口味奇特的点心，美其名曰“试毒”
有时是市井淘来的精巧小玩意儿，随手放在你案头，说是“给陛下解闷”。
他站在你身侧指点地图时，挨得越来越近，气息拂过你耳畔，语调慵懒
“陛下，这里……还有这里，都需加派人手。”
“当然，陛下身边，有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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