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七心头莫名一揪,猛地坐起身。
被褥滑落,露出肩头。
她慌忙拽过沈浪的外衫裹住自己,一抬头,正正撞上王怜花的目光。
那视线在她锁骨处停留了一瞬。
那里有数枚淡红的吻痕,像被揉皱的海棠花瓣。
朱七七“你们......”
她声音发颤,昨夜某些模糊的片段闪过脑海。
当时沈浪滚烫的呼吸埋在她颈间,可是余光……分明瞟向了窗外!
朱七七“你……都看见了?”
王怜花“哈哈哈哈……”
王怜花忽然笑出声来,“唰”地抽出腰间折扇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王怜花“七七对我这般好奇,不怕沈兄吃味么?”
他语调轻松,朱七七却一眼瞥见他握着扇骨的指节,已然用力到泛白。
王怜花“我昨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他声音轻了下来,像在自言自语。
王怜花“瞧见天上的月亮跌进井里,碎成了十七八瓣,亮晶晶的,晃得人眼睛疼。”
他顿了顿,忽然问:
王怜花“你们可听过猴子捞月的故事?”
朱七七茫然摇头。
他慢摇着扇子,娓娓道来。
王怜花“说是有一群猴子,夜半见井中月影皎洁,以为月亮掉进了井里。老猴便提议:‘我们一个拉着一个的尾巴,把月亮捞上来罢。’”
他指尖蘸了杯中参茶,在妆台上画出一道蜿蜒水痕,仿佛猴尾相连:
王怜花“众猴倒悬成链,最末的小猴刚触及水面……”
朱七七听得入神,忍不住接话:
朱七七“月亮就碎了?”
王怜花“不。”
王怜花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王怜花“是那老猴突然松了手。”
他指尖狠狠碾过那道水渍,将其搅得一片模糊。
王怜花“猴子们摔作一团时,月亮,还好端端挂在天上呢。”
他抬眸,眼底似有幽暗的火光跳动,直直看向沈浪:
王怜花“你们说,那老猴是真蠢,还是……早知是徒劳,却偏要看众猴扑个空,才觉得痛快?”
朱七七听得一头雾水。
而沈浪,只是静静听着,眼底深处翻涌着猎手收网前才有的冷冽。
他就是那只蹲踞云端的老猴,俯瞰着自以为聪明的小猴在他精心编织的罗网里腾挪,自以为机巧百出,却不知每一次挣扎跳跃,都精准踩在他预设的节点之上。
他故意纵容着这场暧昧的拉锯,看着王怜花在嫉妒与渴望的煎熬里辗转。
最终,黯然退场。
这等将人心思彻底拿捏于股掌之间的心机,远比任何刀剑,都更能伤人于无形。
沈浪神色淡然道:
沈浪“你都知道了。”
王怜花唇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王怜花“我都知道了。”
沈浪“我并无恶意。”
王怜花“我自然知晓你并无恶意。”
朱七七在一旁听得不耐,柳眉一竖,娇叱道:
朱七七“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有话直说!”
沈浪展颜一笑。
沈浪“那么王兄意欲何为?”
王怜花目光一转,落在朱七七脸上,笑意更深。
王怜花“我意欲何为?”
话音未落,他已闪身至梳妆台前,指尖一掠,蘸了胭脂,欺近朱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