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朱七七汗湿的长发,动作轻缓,充满珍视,脑中却清晰回放着方才每一个细节。
她颈间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印记,枕下那枚刻着“怜”字的玉扣,以及窗外那一道难以察觉,却未能逃过他感知的呼吸。
王怜花大约以为他毫不在意,或是倨傲到不屑计较。
他错了。
沈浪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并非不在意,而是太懂得如何令人在温柔中溃败。
激烈的质问与占有,终究落了下乘。
他偏要选择用最极致的包容,织就一张无形的网。
他吻过那些痕迹,是抚慰,更是无声的宣示。
他将玉扣收起暂不追究,是体谅,更是居高临下的从容。
他要让王怜花亲眼目睹七七是如何在他身下绽放、沉沦,如何将全部信任与身心交付。
这远比任何愤怒的驱逐更致命。
它彻底碾碎了对方的最后一丝幻想,将他永远定格在局外,一个只能窥视、却永远无法触及的旁观者。
他低头,看着朱七七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复又柔软下来,臂弯收得更紧。
清晨,朱七七在朦胧中醒来,见沈浪正含笑望着她。
沈浪“醒了?”
他手臂一揽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朱七七面上一热,不好意思地轻轻推开他。
朱七七“该起了。”
沈浪依言起身,刚披上中衣,便听她一声低呼。
朱七七“沈浪,你……你的背……”
他走到镜前侧身一照,几道绯红的抓痕斜斜印在肩胛。
他回头看她,眼底漾开一抹戏谑。
沈浪“无妨,不知昨夜哪里来的野猫,格外调皮。”
朱七七耳尖顿时烧了起来,正欲开口,忽闻外间传来茶盏轻碰的脆响。
抬眼望去,王怜花正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杯,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王怜花“沈兄这'猫'唤得妙。”
他唇角弯起莫测的弧度。
王怜花“我竟不知沈兄还有养猫的爱好。”
沈浪不紧不慢地扯过外衫披上,衣带在腰间松松一系。
沈浪“比不得王兄,有做更夫的雅兴。”
王怜花慢悠悠踱进来,将茶杯递至沈浪跟前。
王怜花“沈兄昨夜温存竟宵,想来耗神不浅,小弟特地备了参茶,给你培培元阳。”
沈浪“有心了。”
沈浪并未去接,反而回身坐到床边,细致地为朱七七掖好被角,将那满身暧昧红痕遮得严严实实。
王怜花眼神一暗,随即轻笑。
王怜花“沈兄这般防我,真真叫人伤情。”
沈浪“王兄多虑了。”
沈浪语气温和,话里却藏着针。
沈浪“沈某是心疼你,守了整夜的‘更’,竟还有精神熬汤候时……”
他抬眼,目光清淡地扫过去。
沈浪“倒比日晷还准。”
王怜花走到梳妆台前,将茶盏“嗒”一声放下。
王怜花“是么?”
他轻嗤,指尖敲了敲妆奁上精美的螺钿牡丹。
王怜花“比起更夫,我倒觉得自己更像守着金山的老鼠。”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擦过镜面上的一点尘埃,声音低了下去:
王怜花“可惜……老鼠咬不动金子,只能听着金器相撞的声响,独自熬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