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亦心头一跳。

“他夺枪、制敌的动作,是标准的特工手法。”
张真源声音很轻,

“而且他对那些迷香、机关很熟。这个人,不简单。”
“你怀疑他?”


“我不怀疑他对日本人的恨。”
张真源顿了顿,

“但我怀疑他的来历。”
到了江亦宿舍门口,张真源松开手:

“好好养伤。阿秀的文书考试在后天,贺婉儿说她准备得不错。”
“谢谢。”

江亦顿了顿,
“也谢谢你今晚……跟着我们。”

张真源摇摇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江亦。”
“嗯?”


“无论发生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活着最重要。”
江亦怔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
回到宿舍,她坐在床边,慢慢拆开张真源给她包扎的布条。
布条内侧,用血写着一行小字——是他的血。
“小心顾”
江亦盯着那三个字,许久,将布条凑到蜡烛上点燃。
火光跳跃,映着她苍白的脸。
窗外,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而黑暗,才刚刚揭开一角。
而在虹口区那间和室里,穿着和服的女人正用白绢擦拭一把短刀。

“跑了几个军校生。”
跪在地上的男人声音颤抖,

“但、但他们没拿到关键东西……”

“没拿到?”
女人声音轻柔,

“那为什么松本医官发那么大火,说实验记录少了一份?”
男人额头抵地:

“属下失职!”
女人放下短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领头的是谁?”

“一个姓顾的,还有一个……没看清脸,很瘦小。”

“瘦小……”
女人若有所思,指尖划过杯沿,

“去查。军校里所有身高五尺四寸以下、近期受伤的学员名单,明天送到我桌上。”

“是!”
男人退下后,女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她看着军校的方向,轻声自语: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后勤处在军校最西头的旧楼里,终年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
江亦拄着拐杖走进仓库时,顾言深已经在了,他左肩吊着绷带,正用一只手笨拙地清点木箱。
管后勤的是个姓王的老兵,跛着一条腿,看人时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扔给两人两本册子:
“库房所有物资,清点一遍,登记造册。三天后我来收。”
册子有砖头厚。
江亦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目:
军服、被褥、枪支零件、训练器材、药品、粮食……时间从三年前开始,一直记到上周。
“王叔,”

江亦抬头问,
“要清点实物还是只对账?”

王老兵点起旱烟,吐出一口烟圈:
“实物。每个箱子打开看,少了、坏了,都记下来。”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
“特别是药品和弹药,一分一毫都不能错。”
顾言深嗤笑:

“这是罚我们,还是真要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