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救出的女孩叫阿秀,十七岁,手指上有常年做针线留下的细茧。
她蜷缩在军校医务室的病床上,校医用听诊器检查时,她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外伤不重,主要是惊吓过度,营养不良。”
校医合上病历本,看向守在门口的江亦等人,

“让她好好休息,别问太多。”
丁程鑫点点头,把还想问什么的刘耀文拽了出去。
顾言深靠在走廊墙上,抱臂看着江亦:

“人是你救的,后续你负责。”
江亦没理会他话里的刺,轻声问阿秀:
“你哥哥……在外面等着,要见他吗?”

阿秀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

“阿哥他……他还活着?”
“活着,只是腿上受了点伤,在隔壁。”

江亦放柔声音,
“我让他进来?”

阿秀拼命点头,眼泪滚下来。
阿秀的哥哥叫陈铁柱,一瘸一拐冲进病房时,兄妹俩抱头痛哭。
哭够了,陈铁柱扑通跪在江亦面前就要磕头,被刘耀文一把拽起来。

“使不得!我们是军人,这是本分!”

“可你们救了阿秀的命……”
陈铁柱抹着泪,

“那群畜生,说招女工去日本纺织厂,一天三顿白米饭,一个月十块大洋……”

“村里好几个姑娘都去了,就阿秀机灵,临走前偷偷给我留了话,说要是她三天没信儿,就让我去码头找……”

“你们是哪个村的?”
丁程鑫问。

“陈家坳,离城三十里。”
陈铁柱咬牙切齿,

“来招工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国人,说日本商会办的‘大东亚共荣招工处’,专帮穷人谋出路。”

“村长还替他说话,说这是积德的事……”
阿秀突然拽了拽江亦的袖子,声音细如蚊蚋:

“我……我看见那个日本人的脸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船上,有个日本人来女眷舱……他右眼角下面,有颗痣,黑的。”
阿秀攥紧被单,

“他脖子上……还有一道疤,这么长。”
她用手指在咽喉处横着比划了一下。

“他说日语,我听不懂,但旁边翻译说……说我们是要送去‘特别工厂’,不是纺织厂。”
阿秀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还说……说我们已经是‘帝国财产’,要听话……”
顾言深突然直起身:

“翻译长什么样?”

“矮,胖,左边眉毛缺一块。”
阿秀记得很清楚。
顾言深与丁程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

“龟田三郎。”

“商会翻译官。”
教官办公室的气氛比上次更凝重。

“龟田三郎,日本商会会长织田信长的亲信翻译,专门处理‘特殊事务’。”
教官在桌上摊开几张照片,

“眼角有痣、脖子有疤的日本人,应该是宪兵队特高课的小野次郎,专门负责‘劳工运输’。”
他抬头看向面前四个学员:

“你们这次打草惊蛇,但救出十七人,拿到关键证词。陈铁柱和阿秀的证词,已经连夜整理上报。”

“可商会手续齐全……”
刘耀文不甘心。

“所以需要更多证据。”
教官看向江亦,

“阿秀说,被关在船上时,听见看守说‘这次要送三百人’。”

“但陈家坳附近几个村,失踪人口加起来不到五十。其他的,从哪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