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晚,江亦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顾言深的试探,张真源沉默的关照,还有今天在茶楼里,贺婉儿说起“女性救国”时眼里的光——所有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她想起白天在火场,那些在日军枪口下无助的百姓;想起贺婉儿说“救国不分男女”;想起自己为何要来军校,为何要女扮男装。
烫伤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更清晰的是顾言深最后那句话。
“有些东西藏不住。”
如果真藏不住了,怎么办?
江亦侧过身,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枕边那管药膏上。
她拿起药膏,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
不能退。
无论发生什么,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
窗外传来哨声,是夜间巡逻的卫兵换岗。
江亦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一遍遍复习明天的战术推演方案。
敌人在暗,她在明。
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但有些战斗,明知艰难,也要迎头而上。
就像这场大火,烧毁了房屋,却也照亮了一些人的眼睛。
她,和他们,都在被这场大火淬炼。
熄灯号响起,整个军校陷入黑暗与寂静。
只有教官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教官站在窗前,看着学员们居住的宿舍楼,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日本商会近期频繁活动,疑似与劳工贩卖有关……”
他点燃火柴,将密报烧成灰烬。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双深沉的眼睛。

“风雨欲来啊。”
他低声自语,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而在夜色深处,更汹涌的暗流,正在悄然汇聚。
劳工失踪的传闻,是从码头传开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苦力没来上工,工头骂骂咧咧地扣了工钱,没人当回事。
但半个月过去,城南贫民窟已有十几户人家到警局报案——家里的男人出去找活,就再没回来。
军校里也听到了风声。
食堂吃饭时,几个家在城西的学员低声议论:
“我叔在码头干活,说前天夜里看见日本商船偷偷上人,蒙着眼睛捆着手,一长串……”
“警察不管?”
“管?日本商会塞了钱,说是‘自愿赴日务工’,手续齐全着呢。”
贺峻霖听得皱眉,插嘴道:

“自愿?捆着上去叫自愿?”
“小声点!”
旁边人赶紧拽他,
“日本商会现在势大,连市长都要给三分面子。”
江亦默默扒着饭,耳朵却竖着。
她想起前阵子教官课上偶然提过:

“现在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枪,是那些吸人骨血还不留痕迹的东西。”
饭后,她在回宿舍的路上被张真源叫住。

“教官找你。”
他言简意赅,顿了顿又补充,

“顾言深也在。”
教官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教官坐在桌后,顾言深站在一旁,见江亦进来,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亦,有任务。”
教官掐灭烟头,

“警局那边缺人手调查劳工失踪案,向我们借调几个学员协助。”

“你,顾言深,还有刘耀文、丁程鑫,你们四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