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织,天地间氤氲着薄薄的水雾。三人踩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轻响。白东君和司空长风披着蓑衣,斗笠檐角垂落细碎的雨珠,滴答滴答地砸在石板上,溅起点点水花。姮妩撑着油纸伞,伞面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荡出一圈圈涟漪般的弧度。忽然,她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向迷蒙的雨幕,声音带着几分嗔怪:“你们老实说,你们刚刚到底是在干什么?现在这天气,说什么欣赏?谁信啊”
白东君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语气里透着尴尬:“其实啊……我们是想请顾家那位来喝酒。”
“顾剑门?”姮妩挑了挑眉,语气微扬。
“嗯,你认识他?”白东君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不认识,但听说过,北离八公子嘛。”她淡淡应了一句。
“那你呢?”司空长风适时岔开话题,斜眼瞧着她,“你不是第一次来柴桑城?怎么会出现在那边?”
“对啊,你到底来干嘛的?”白东君连忙附和。
姮妩收住脚步,伞稍稍倾斜,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神情认真起来:“我原本是来投奔我哥哥的好友,不过现在改主意了。就凭刚刚危险之际,你们肯挡在我前面,我很感激。所以,我打算留下,跟着你们。”她心里暗暗思索,找顾剑门无非是困在顾家,受他看护,哪里也去不了,反倒无趣。而这两人,反倒能让旅途多些意外之喜。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他们。
“行啊!”白东君一口答应,干脆得让姮妩愣了一下,她还以为会遭到拒绝。
姮妩转而看向司空长风,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是老板,他都没意见,我自然没意见。不过是多双筷子而已。”
夜色渐浓,东归酒肆的灯火亮了起来,映得桌上的三盏美酒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盘油光锃亮的肘子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还有两盘清爽素菜。司空长风看起来邋遢懒散,厨艺却让人惊叹。姮妩夹了一块肉送入口中,忍不住夸奖:“你的手艺真不错!”
“那当然!”司空长风得意地灌了一口酒,又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不过,说真的,刚才那些人要是真想杀我们,我们早就死了。”
“想杀我?也得看他够不够胆!”白东君傲然道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吧?”姮妩笑着戳穿他。
司空长风拍了拍白东君的肩膀:“人家才不管你是什么人,杀了埋了,谁也不会知道。”
“我家里人……”白东君正要辩解。
姮妩赶紧起身将两人拉开:“行了行了,吃你的饭,别吵了。”
司空长风不再多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这是什么酒?之前没喝过。”
“新酿的,还没取名字。”白东君看向他,又转向姮妩,“你们觉得如何?”
话音未落,酒肆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今早白眉男子的侍从闯了进来,为首一人猛地拔出长刀,直冲向白东君。
白东君愣住,来不及反应,仓促间往后急退,但长刀已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刺入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那长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侍从踉跄后退,握刀的手剧烈颤抖。他咬牙望向姮妩:“这是剑气?可你……根本没有剑!”
姮妩缓缓迈出一步,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谁说一定要有实剑才能挥出剑气?”她右手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之剑,左手还端着方才饮空的酒杯。她眯起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东君,生死片刻之间,我救了你一命。这酒的名字,是不是该由我来取?我想想……‘须臾’,怎么样?”
“生死不过须臾间,好名字!”白东君探出头,眼里满是赞许。
门外又走进一人,竟是对门的屠夫大哥,手里提着醒目的砍骨刀,眼神冰冷地扫视屋内。
“喂,东君,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人想杀你?”姮妩皱起眉头。
“我……我也真没干什么啊。”白东君一脸茫然,随即走上前。姮妩伸手想拉他回来,却被他躲开。
“屠夫大哥,我们素昧平生,下午我还去你店里买过肉。”白东君耐心解释,“生命是很珍贵的,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我们没权利随意剥夺别人的性命。”
司空长风摊了摊手,看着那些人:“大概是吧,白东君居然想和你们讲道理?我就问一句,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你会放我们走吗?”
“不会。”对方冷冰冰地回答。
“啧,真够不要脸的。”姮妩撇了撇嘴,语气骤然变冷,“我有一剑,叫做‘形剑’,自从得到它以来,从未真正与人交过手。你应该庆幸,你是第一个。”她的脸上挂着笑,但笑意却冰冷刺骨。一句话说完,她手掌挥动,像是在凝聚周身的剑气,隐约间,一柄无形剑的轮廓在她身前显现出来。一剑挥出,浑厚的剑气如蛟龙腾空,气势逼人地直扑屠夫而去。
屠夫见状,连忙举起砍骨刀格挡,虽挡住了剑气,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数步。他心中暗惊,这剑气竟如此浑厚难测,嘴上却不服气:“悟得剑意,习得剑术,却没有实剑,这也算什么?”
姮妩挑了挑眉,笑意更冷:“算我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