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颈期

边伯贤“忙着跟数据怪兽同归于尽？”

听筒里传来边伯贤的声音，没有以往惯有的轻佻笑意，反而像浸过冰镇柠檬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透过电流传来时，竟让秦召莹乱如麻的心绪稍稍定了定。

楼下的香樟树被晒得蔫蔫的，叶片耷拉着，偶尔有蝉鸣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来，和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键盘声、打印机运作声搅在一起，衬得她这方角落愈发沉闷。

秦召莹“要你管！”

秦召莹的语气很冲，指尖无意识抠着键盘边缘的塑料纹路，像只被触碰了逆鳞、瞬间竖起尖刺的刺猬。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窘迫。

眼底的红血丝、桌上散落的演算纸，还有屏幕上始终无法拟合的异常数据点，连带着额角渗出的细汗，都在暴露她的狼狈。

边伯贤“行，我不管。”

他居然从善如流，但紧接着，语气不容置疑。

边伯贤“把你们那组异常数据的原始序列，还有你尝试过的几种处理方法和对应的结果误差，打包发我。”

边伯贤“现在，立刻。”

秦召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想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可对上屏幕里他难得严肃的眼神，到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

她抿着唇，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把文件发了过去。

边伯贤“收到了。”

他看了一眼传输完毕的提示，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边伯贤“现在，闭上眼睛，休息十五分钟。”

边伯贤“天塌下来也等会儿再顶。”

说完，也不等秦召莹反应，他那边就先切断了视频。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秦召莹怔怔的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心里五味杂陈。

有被他看穿的恼怒，有一丝隐秘的、不愿承认的依赖，还有更多是无法解决问题的焦灼。

她终究还是没有闭上眼睛，只是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放空的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团乱麻般的曲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围巾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边伯贤后来偷偷绣上去的“B”字缩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办公室里依旧响着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和低语声。

只有她这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一种无声的对抗里。

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边伯贤发来的消息，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压缩包附件和一行字。

『波动源大概率是上游未报备的实验室小型间歇性排水，这是耦合了时间序列分析和污染物扩散反演模型的初步验证思路，以及几篇可能相关的文献』

『自己看，看不懂再问』

秦召莹的心猛的一跳，点开压缩包，里面是条理清晰的文档和标注详尽的代码片段。

他不仅指出了可能的方向，甚至给出了具体的技术路径和理论支撑。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专业精准的分析，脑海里浮现出他刚才在视频里严肃认真的表情，心里那团堵了许久的湿棉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掏开了一个缝隙，一丝带着希望的凉风钻了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次的瓶颈，她一定要靠自己..emm，是靠着这家伙偷偷递过来的“作弊指南”，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