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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酒吧的霓虹招牌上。

甄少祥趴在吧台边，指尖捏着的酒杯晃出细碎的酒液，顺着杯壁淌下来，洇湿了他的袖口。

威士忌的辛辣混着果酒的甜腻，在胃里搅成一团滚烫的浆糊，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指纹解锁时指尖发颤，好几次都按错了位置。

通讯录翻来覆去地滑，最后停在那个备注肖奈的号码上。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喉结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快得让他有些恍惚。

肖奈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少祥？”

甄少祥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边的呼吸声。

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吵得他脑子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多管闲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嘟囔。

“……难受。”

肖奈那边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慌不择路的急切：“你在哪？酒吧？地址发我！”

甄少祥嗤笑一声，手指胡乱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不知道有没有把定位发过去。

他随手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吧台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酒精烧得他眼前发黑，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水里，浮浮沉沉的。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肖奈站在他面前，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甄少祥泛红的眼角和凌乱的头发上，眼底满是惊惶和心疼：“少祥，跟我回家。”

甄少祥眯着眼睛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勾了勾唇角。

酒精麻痹了他的理智，也模糊了他的认知。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身材挺拔，眉眼俊朗，和那些在酒吧里揽客的男模没什么两样。

大概是肖奈这几天的步步紧逼，让他潜意识里认定了这个人就是来“伺候”他的。

他抬手，指尖带着酒气，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肖奈的胸口，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戏谑：“啧，来得还挺快……多少钱一晚？”

肖奈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少祥，你喝醉了。”

“我没醉。”甄少祥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走，去酒店。”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拽住了肖奈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带着酒后的蛮横，肖奈踉跄了一下，被他拖着往外走。

夜风一吹，甄少祥的头更晕了，却清醒了一丝。

他半拖半拽地把肖奈塞进出租车后座，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后座的空间狭小逼仄，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甄少祥侧过头，看着肖奈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憋闷的火气，又烧了起来。

他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肖奈的脖颈，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蛊惑：“肖奈……你不是想留在我身边吗？”

肖奈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他偏过头，避开了甄少祥的气息，声音艰涩：“少祥，别闹了，我送你回家。”

“回家？”甄少祥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疯狂，“回哪个家？你不是想把我困在你身边吗？现在机会来了。”

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口。甄少祥付了钱，拽着肖奈走进大堂，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甄少祥靠在壁上，看着肖奈映在金属门上的影子，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看着肖奈手背上那块还没完全消掉的红痕，看着他眼底的隐忍和无奈，心里那点因为嫉妒和不安燃起的火焰，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房间的门被打开，甄少祥把肖奈推了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他背靠着门板，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肖奈，昏黄的灯光落在肖奈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甄少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