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是吗?”温宿眨眨眼。“也许,不知道反而更好,能轻松一点,毕竟他的世界太复杂了,我不想成为扰乱他的那部分。”
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柳健瀚理解地点点头,没再追问细节。
他只是温和地说:“不管怎样,宿宿,祝福你。能这样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意等待,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也祝福你,健瀚。”温宿真诚地说,“早日找到那个能让你产生‘本能’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未尽之言都在这一笑中消融。
夜风穿过连廊,带着夏末特有的、微凉的惬意。
温宿最后那句“他的世界太复杂了”,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进金硕珍的心脏。
不尖锐,却带着绵密的、持续不断的酸胀感,从心口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就站在连廊拐角的阴影里,背紧贴着冰凉的和风墙壁,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刚才接完工作电话,他本想直接回去,却无意中瞥见温宿和柳健瀚站在窗边的身影。
鬼使神差地,他停住了脚步,然后,那些话语便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十三四岁的午后。
阳光。他回头笑起来的样子。
分开那些年,毫无征兆的想起。
看到云,听到歌,闻到气味。本能。
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需要用力克制的联系冲动。
爱情不讲道理,不受控制。
百分百地存在。
……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静水深潭的石子,起初只是细微的涟漪,而后一层层荡开,最终在他心底掀起无声却滔天的巨浪。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强行归类为“习惯”或“友情”的瞬间,那些深夜闪回的画面,那些莫名的牵挂和靠近时的悸动——此刻全部被温宿平静的叙述赋予了全新的、惊心动魄的意义。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
原来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在意的细碎片段,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也被如此珍重地收藏着,甚至赋予了更早的起点——十三四岁。那个他自己都还懵懂莽撞、对世界充满好奇却对内心一片混沌的年纪。
金硕珍闭上眼,黑暗中却仿佛有光。是中学教室窗外过于灿烂的阳光,穿透岁月,落在他此刻轻颤的眼睫上。
他努力回想,十三四岁的某个午后,他回头对她说了什么?是炫耀刚投进的三分球?是抱怨作业太多?还是单纯因为看到她坐在那里,就想跟她说句话?
记不清了。就像她说的,内容早就忘了。
但他记得她那时候的样子。
总是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写字时背挺得很直,马尾辫随着低头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不太爱凑热闹,但笑起来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他受伤,她会默不作声地递过来创可贴;他挑食,她会自然地把他讨厌的食物从便当里挑走。
那些他视为“温宿就是这样好”的寻常小事,此刻回溯,忽然都浸染了不一样的色彩。
——————
299鲜花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