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最后一句,他带着些确认的意味看向温宿。
温宿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了然的神情,那神情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澄澈。
“这就是了,健瀚。”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我对他的感觉,和你刚才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手轻轻搭在冰凉的木质窗棂上,目光望向庭院深处晃动的光影,仿佛在隔着岁月凝视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分开的那些年,哪怕隔着时差,哪怕忙到昏天暗地,他总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可能只是因为看到一片形状奇怪的云,听到一首歌里的某句歌词,甚至只是闻到某种相似的气味……没有任何由头,就会突然想起来。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困难,开不开心。”
她收回目光,转向柳健瀚,眼神坦诚得像月光下的湖水:
“那种‘想起’不是基于任何外在的关联或提醒,它更像是一种……本能。而想要联系的冲动,也常常需要用力去克制,因为知道他的世界不一样,怕打扰,怕不合适。可越克制,有时候反而越清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也更坚定:
“友情和习惯,不会让你在毫无征兆的心跳加速中醒来,不会让你在得知他可能辛苦时感到心疼,更不会在每一次靠近时,既渴望又忐忑。而爱情会。它不讲道理,不受控制,甚至……无关‘合适’与否。”
温宿看着柳健瀚,目光清澈见底:“所以,我不是‘确认’那是爱情。我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接受’那就是爱情。接受这份感情可能没有结果,接受它或许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但……它确实存在,百分百地存在。”
柳健瀚静静地注视着她,良久没有说话。庭院里的潺潺水声显得格外清晰。他脸上那种理性考量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动容和了然。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原来区别在这里。不是时间长短,不是了解深浅,甚至不是性格合不合适……而是那种不由自主的‘本能’。那份冲动和牵挂,我好像……确实没有体验过。”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对自己之前“合适论”的淡淡自嘲,也有对温宿这份清晰心意的尊重:“看来,我提出的那个‘方案’,确实不够格。因为它里面,缺了最关键的那味药。”
温宿也笑了,笑容温和:“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健瀚。也谢谢你的坦诚。”
“该说谢谢的是我。”柳健瀚摇摇头,语气真诚,“你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或许我也该重新想想,我到底在寻找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温宿,眼神温暖,“那么,现在我能再问一句吗?这份属于你的、百分百的真心——他知道吗?”
温宿轻轻摇头,窗外的灯火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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