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健瀚的目光柔和下来:“那……能跟我讲讲吗?什么时候?”
温宿的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思绪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她想了想,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质感:“十三四岁吧。具体是哪一天、哪个时刻,其实记不太清了。就是个很普通的午后,可能是放学后,也可能是课间休息。他回头跟我说话——说的什么内容早就忘了——只记得当时阳光很好,风很轻,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明亮。”
她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个瞬间,心跳突然开始加快。从那之后,再看他感觉就不一样了。”
温宿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叙述一件年代久远的、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仔细听,那份平淡里,有种被时光反复淘洗、沉淀下来的笃定。
柳健瀚安静地听着,末了点点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感慨:“十三四岁啊……那确实很早了。”他顿了顿,眼神里露出真切的好奇与思索,“可是宿宿,我很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你是怎么确认,这份‘不一样’就是喜欢,是爱情,而不是别的什么感情呢?比如,深厚的友情,又或者……只是一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习惯性的依赖?”
对话在这里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温宿的思绪也跟着停顿了一下。和柳健瀚——一个从小认识、性格相近、彼此尊重的朋友——如此直白地谈论自己最隐秘的感情心事,对她而言确实有些超乎寻常,甚至带着点微妙的荒诞感。
但或许正因为是柳健瀚,正因为这份友情的基底足够坚实和清醒,她反而能够坦诚。
她微微垂下眼帘,略作沉吟,然后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柳健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他抛回了一个问题:
“健瀚,在回答你之前,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你说。”柳健瀚侧身,做出倾听的姿态。
“我们从小认识,是朋友,也是玩伴,关系一直很好。”温宿的语气平和,像在探讨一个案例,“但是,在我们因为学业、工作各自分开,生活在不同城市甚至不同国家的那几年里——你会经常、或者说,曾经有过那种……不由自主想起我,或者特别想主动联系我、想知道我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的时刻吗?”
柳健瀚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微微一怔,随即认真地思考起来。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眉头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
“坦诚地说,”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平稳而诚实,“想起是肯定会想起的,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遇到和我们童年有关的事物,或者从父母那里听到温叔叔阿姨的消息时,自然会想到你。至于主动联系……”
他顿了顿,似乎在检索记忆:“逢年过节会发问候,如果回老家知道你也回去,会约着见面。但除此之外,好像……没有过那种特别强烈的、想要打破日常节奏去联系你的冲动。我的生活和你一样,被工作填得很满。我想,你大概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