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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庭院里的石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倒影。

他转过头，看着温宿，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宿宿，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温宿抬眼看他，安静地等待下文。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心里都清楚。”柳健瀚的声音很稳，带着他特有的理性，“我现在年纪到了，家里催得紧。这两年也见过不少人，相亲的、朋友介绍的，条件好的不少。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宿脸上，眼神坦诚：“你是我见过最合适的人。理智，独立，有自己的事业，我们性格也合得来，相处起来很舒服。两家人又知根知底。”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朋友间商量的口吻，“所以我在想……如果你也没有别的打算，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建立一段婚姻关系。”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浪漫的告白，没有激动的情愫，就像在分析一个双赢的合作方案。每个理由都站得住脚，每句话都合乎逻辑。

温宿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羞涩。她微微偏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夜风从庭院吹来，带来湿润的草木气息。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健瀚，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问。”

“你刚才说的所有理由——合适、性格合得来、知根知底——都很对。”温宿看着他，眼神清澈平静，“但这些理由里，有多少是出于你真的喜欢我，或者说……爱我？”

柳健瀚怔了一下。

温宿继续说，语气依然温和，却字字分明：“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诚意。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也相信你是认真考虑过才跟我说这些。但我对感情的要求可能有点……理想化。”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我要的不是世俗眼光里的‘匹配’，也不是因为年龄到了的‘将就’。我要的是一份完完整整、百分之百的真心。如果没有，我宁愿不要。”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长桌上隐约传来的欢笑声。石灯笼的光在水面上碎成点点金星。

柳健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无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他摇摇头，语气松弛下来，“你说得对。我对你有欣赏，有信任，也有作为朋友的喜欢。这些感情都是真的。但‘爱’……可能确实还没到那个程度。”

他坦然承认，反而让温宿心里松了口气。她也笑起来：“谢谢你的诚实。”

“那么，”柳健瀚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而温柔，“你的那份‘百分之百的真心’，现在有方向了吗？”

温宿沉默了片刻。庭院里的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替她回答。

“有。”她最终轻声说，嘴角浮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弧度，“虽然可能还需要时间，也可能……会有很多困难。但那份感情，很早就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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