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观星台的铜铃叮当作响。
璇玑握着绘星笔的手忽然一颤,墨汁在星图上晕开一大团污渍。
将本该明亮的北斗第七星彻底糊成了黑影。
“又走神了。”昊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愠怒。
“半个月了,你的灵力不仅没精进,反而退回到刚来时的水准。
若再这样,便回少阳派去,省得在昆仑墟浪费灵气。”
璇玑慌忙擦着星图上的墨渍,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能感觉到丹田处的灵力像团乱麻,无论怎么引导都不肯顺服。
反而时时反噬,每次运转都像有针在扎经脉。
昨夜试着引气入体,竟直接呕出一口血来,染红了半块袖帕。
璇玑垂着头,指尖绞着衣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昊辰师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每一步都按你教的来,可灵力就是不听使唤。”
她想起昨夜呕出的那口血,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有时候夜里打坐,总觉得丹田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胀又疼。”
昊辰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终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修行一道,最忌心有郁结。你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事,没彻底放下?”
璇玑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慌忙低下头
“没、没有……”可话音刚落,袖袋里的香囊就硌了她一下。
昙花与冷梅的香气仿佛顺着布料渗出来。
勾得她心头一阵发紧——她怎么可能放下?
放不下山脚下那抹青色身影,放不下那句“三年后再见”。
更放不下夜里打坐时,总会想起他会不会也在想她。
昊辰看穿了她的心思,缓步走到星图前。
指尖点过被墨渍糊住的北斗第七星
“这颗星主‘念’,你连它的轨迹都画不清晰,可见执念有多深。”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璇玑,你若有未了结的事,不妨说出来。
若是需要,我可以给你几日假,回去处理妥当再来。”
璇玑咬着唇,摇了摇头:“不用……”她知道,此刻回去只会更乱。
司凤若见她修为倒退,定会担心,说不定还会劝她放弃,可她不想。
昊辰却蹙起眉,语气重了些:“你这般状态,如何能修为大成?
三年后下山,你打算拿什么去历练?难道要靠着这点微薄灵力,去应对那些妖邪吗?”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璇玑心里。
她想起司凤独战凶兽的模样,想起他说“等你变强”时的眼神,忽然攥紧了拳头。
是啊,她若一直这样,别说六识全开,恐怕连自保都难,又怎么配得上那句“等我”?
“我知道了,师兄。”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时眼里的湿意已经退去。
只剩下点倔强的光,“我会放下的……至少,在修炼的时候,一定放下。”
昊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再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玉瓶,放在石台上
“这里面是清心散,每日用灵泉水冲服,能帮你稳住心神。若实在撑不住,别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