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回到少阳派时，山门的灯笼已经亮起，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

褚磊站在庭中，背着手望着天边的残月。

见三人回来，只是淡淡瞥了眼璇玑

“明日一早就随昊辰去修行，行李我让弟子备好了。”

璇玑捏着袖袋里的香囊，指尖被针脚硌得发疼，却还是低头应道：“是，爹爹。”

夜里，她坐在窗前，借着月光摩挲那枚香囊。

昙花的香气淡了些，却多了缕冷梅香，想必是司凤方才路过时，悄悄蹭上的。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山脚下，那抹一闪而过的青色身影。

想起他攥着昙花瓣的样子，心口像被温水泡过，又软又胀。

“要等我啊。”她对着月光轻声说，像在跟司凤约定，又像在跟自己保证。

第二日天未亮，昊辰已在山门等候。

他一身素白道袍，腰间悬着七星剑，见璇玑走来。

目光落在她袖袋鼓囊囊的地方，淡淡道

“修行需心无旁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留在府中吧。”

璇玑下意识把袖袋攥得更紧：“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昊辰没再追问，转身往山路走去：“修行之地在昆仑墟，需步行三日，正好磨磨你的心性。”

山路崎岖，晨光透过林隙落在石阶上，像撒了把碎金。

璇玑跟着昊辰身后，脚步却忍不住往回望。

竹林的方向被群山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远远望着，像暗夜里的星，亮得让人安心。

三日后抵达昆仑墟，云海翻涌在山巅，像裹着层白纱。

昊辰指着崖边的观星台：“每日卯时起，在此观星练气，直至亥时方能歇息。”

璇玑望着那座孤零零的石台，忽然想起司凤布星时的样子，他总是说“星轨有常，人心却无常”。

那时她不懂，此刻却忽然明白，有些等待。

本就是循着心的轨迹，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会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第一夜练气时，她总走神，被昊辰用剑气敲了手背“杂念太多，如何精进？”

璇玑咬着唇，从袖袋里摸出香囊放在石台上。

昙花的香气混着山风漫开来，竟奇异地定了心。

她望着天边的北斗星，忽然想起司凤补画的那颗辅星，此刻正亮得格外分明，像在跟她打招呼。

“我会努力的。”她对着那颗星轻声说，“三年很快的。”

山风掠过观星台，带着昆仑墟的寒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暖。

她知道，此刻的司凤或许也在望着同一颗星。

他们就像这主星与辅星，看似隔着遥远的星河。

实则早已循着彼此的轨迹，在时光里慢慢靠近。

三年的约定，不是终点，是另一段开始。

等她六识全开，等他了却尘缘，那时的重逢，定会像此刻的星光般，清澈而明亮。

昆仑墟的日子像观星台上的沙漏，缓慢却坚定地流淌。

璇玑每日卯时起身，踩着晨露登上观星台，直到亥时才伴着星辉回到简陋的石室。

昊辰的教导严苛如冰，剑气敲在手腕上的疼，灵力运转时经脉的灼痛，都成了寻常。

可每当她摸出袖袋里的香囊，昙花与冷梅交织的香气漫开来。

那些苦楚便像被山风卷走，只剩下心头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