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挑眉,往山下瞥了眼:“依我看,他此刻说不定正扒着哪个树杈子。
脸红得跟这晚霞似的——”
话没说完,就被钟敏言轻咳着打断,他朝远处指了指:“你看那是不是……”
三人同时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竹林边,一个青色身影一闪而过。
像是被惊起的鸟雀,快得只留下片衣角在暮色里翻飞。
璇玑手里的糕点差点掉在地上,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却把香囊攥得更紧了些。
晚风里,忽然飘来缕熟悉的冷梅香,像在回应她刚才的话。
钟敏言见璇玑望着竹林方向出神,忍不住叹了口气。
将一块桂花糕递到她面前:“璇玑,你先冷静些。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找他,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现在的修为不够。
六识也才恢复一识,连基本的自保都成问题。
司凤身上的秘密那么多,跟着他只会卷入更多危险里。”
玲珑在一旁帮腔:“敏言说得对。你也是知道爹爹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硬顶着也没用。”
璇玑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昙花的香气混着晚风里的冷梅香。
让她心头那点刚燃起的勇气,忽然被浇上了层凉水。
她知道他们说得都对,爹爹的脾气她最清楚。
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
“我知道这是爹爹决定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闷,却异常坚定,“不过就三年。”
她抬头望向司凤消失的方向,晚霞正一点点沉入山后。
远处的竹林在暮色里只剩模糊的剪影。“三年后,等我六识全开,修为精进了,我就去找他。”
钟敏言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不舍,有决心,还有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璇玑为了抢回被他抢走的糖人。
追了他整整三座山,最后累得趴在石头上哭,却还是攥着半块糖不肯放。
“好,”他点了点头,“三年就三年。到时候我陪你去找他。
就算师傅拦着,我也帮你把他‘偷’出来。”
玲珑笑着捶了他一下:“就你能耐。”嘴上虽嗔怪,眼里却满是支持。
璇玑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压下了那点酸涩。
她将昙花香囊小心翼翼地放进袖袋,指尖触到那歪歪扭扭的针脚时,忽然觉得有了盼头。
三年而已。
她望着远处渐深的暮色,在心里悄悄对那抹青色身影说:等我。
晚风卷着最后一缕冷梅香掠过坡地,像是在应和她的约定。
竹林深处,司凤靠在树干上,手里攥着片刚摘的昙花瓣。
花瓣上还沾着他的指温。
他听见了坡地上的对话,听见了那句“三年后再见”。
喉间轻轻滚过一声低叹,将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荷包里。
也好,等她变得更强,等他把该了的事了清。
再站到她面前,那时的他,或许就能坦然地告诉她所有秘密了。
暮色四合,坡地上的三人并肩往回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像三条紧紧缠绕的线,无论前路有多少岔口,总会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