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璇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要找司凤,我有话要问他。”
玲珑看着她眼里的光,那是六识未开时从未有过的亮。
像淬了火的琉璃,带着股不肯认输的劲儿
她忽然笑了:“这才像话。不过你可得想好了,真要跟父亲对着干?”
璇玑咬了咬唇,指尖摩挲着香囊上歪歪扭扭的针脚。
那里藏着司凤没说出口的心意,也藏着她刚发芽的勇气。
“我要去见他,”她抬头望着司凤离开的方向。
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眼底的决心格外清晰,“至少,要告诉他我是谁。”
远处的风掀起衣角,带着后山昙花的香气。
像在为这个终于鼓起勇气的少女,轻轻推了一把。
玲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分开也未必是坏事——有些心意,隔着山路才更明白。
有些喜欢,经得住等待才更真切。
只是眼下,总得让这傻丫头把藏在心里的话,说给该听的人听才好。
璇玑攥紧了那枚昙花香囊,转身就往司凤离去的方向跑。
裙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带起一串细碎的声响,像她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跑过竹林时,叶片上的晨露打湿了她的发梢,凉丝丝的,却浇不灭心头的热。
她想起司凤为她挡剑时溅在面具上的血。
想起他背她走过山路时微微颤抖的肩。
想起他送香囊时指尖的轻颤——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此刻像破土的芽,在心里疯长。
璇玑跑到山脚下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这里是片开阔的坡地,能望见远处连绵的山影。
夕阳正把天际染成橘红,山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扑在脸上,带着点凉。
她没再往前追,就那么在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手里还攥着那枚昙花香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针脚。
风掀起她的裙摆,像只欲飞的白鸟。
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暮色漫过来。
她望着山下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就安静了——不是没了力气。
是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忽然沉淀下来,像被晚风抚平的水面。
司凤的影子在脑海里晃,他摘面具时的局促。
他背她时的沉默,他说“不疼了”时眼里的光,都慢慢清晰起来。
不知坐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玲珑的嗔怪
“跑这么快,害我们好找!”钟敏言跟在后面。
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见璇玑望着山下出神,便把食盒放在石头旁
“猜你定是没吃饭,阿姨让我带了些糕点。”
璇玑回头时,眼里还映着天边的霞光。
玲珑挨着她坐下,见她手里还攥着香囊,伸手戳了戳那歪扭的针脚
“还在琢磨呢?我看司凤那小子,八成是躲在哪个角落偷看你,不信你喊一声试试?”
钟敏言打开食盒,桂花糕的甜香漫出来
“先垫垫肚子,真要去找他,也得有力气才行。”
他把一块糕点递过去,“阿姨说这是你爱吃的蜜枣馅。”
晚风卷着远处的犬吠掠过坡地,璇玑接过糕点。
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漫开时,忽然轻声说:“你们说,他会不会也在看这边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