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魁首……”他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缕烟。
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原来……是这样。”
他原以为交流会的胜负无关紧要,此刻才懂。
师傅早已替他算好了“弥补”的路——用一场魁首的虚名。
捆住他下山的脚步,抹去璇玑在他心里的痕迹。
师傅看着他瞬间失了血色的脸,心里那点刚软下去的地方又硬了起来。
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怎么?不服?”
司凤低下头,发梢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紧抿的唇角泛着青白。
蜜饯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涩——原来所谓的“弥补”。
是要用更重的枷锁来换。
“弟子……不敢。”他终是低低开口,声音里的执拗被生生压了下去。
只剩下认命的疲惫。
师傅盯着他半晌,见他不再反驳,才转身走向门口。
玄色的衣袍扫过门槛时,他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三日之后,我会派人来教你离泽宫的禁术,这三年,你最好让自己忙起来,没空去想别的。”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天光。司凤瘫靠在床头。
缓缓摊开手心——那颗蜜饯被捏得变了形,糖霜沾在指缝里,甜得发苦。
他想起璇玑在簪花大会上冲他笑的样子。
想起她递来桂花糕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两人在溪边说过的话……
那些画面像碎玻璃,扎得他心口发疼。
三年。
他望着帐顶的流苏晃啊晃,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藏着点不肯低头的倔。
师傅以为一场魁首就能捆住他吗?以为三年时光就能抹去一切吗?
他缓缓握紧拳,掌心的蜜饯被碾成碎渣,甜腻的气息混着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就像此刻舌尖的甜与苦,明明是两种滋味,却偏要缠在一起,刻进骨里。
三日后的清晨,离泽宫的雾气还没散,就有两个黑衣弟子捧着木盒站在司凤房外。
廊下的铜铃被风撞得轻响,司凤坐在窗边。
指尖捻着块新摘的桂花,看着花瓣在掌心慢慢蜷曲——那是璇玑曾说过最喜欢的花。
“司凤公子,该练禁术了。”门外传来低低的通报声。
他缓缓松开手,碎花瓣从指缝漏下去,落在青石板上,像星星点点的碎金。“进来吧。”
木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离泽禁术”四个字透着股森然的寒气。
领头的弟子翻开书页,指尖划过那些扭曲的符文
“此术需以心头血为引,每日寅时练三个时辰,三年功成,可断七情,增百年修为。”
司凤的目光落在“断七情”三个字上,忽然想起璇玑递桂花糕时,眼里的光比山间的清泉还要亮。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知道了”
木盒合起时发出沉闷的响,像压住了一声没出口的叹息。
司凤指尖还沾着桂花的香气,混着心头血的腥甜,在符纸上晕开了第一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