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凤踏上论剑台时,台下轩辕派的弟子已按捺不住躁动。
轩辕派以刚猛剑招闻名,讲究“剑出断山河”。
此刻站在他对面的弟子握着柄宽刃重剑。
剑身映着日光,亮得晃眼,光是剑鞘砸在地面的声响就震得台板发颤。
“离泽宫的首徒大弟子,敢接我三招吗?”
轩辕弟子扬声喝道,重剑拖地而行,划出刺耳的火星。
“听说你们离泽宫总爱藏着掖着,今日就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剑!”
司凤未动,只将佩剑“承影”斜搭在臂弯,银穗垂落,随他轻颤的睫毛晃出细碎的光。
他指尖抚过剑鞘上的暗纹——那是离泽宫特有的凤羽缠枝纹,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出招吧。”他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稳稳扎破了对方的嚣张。
轩辕弟子怒喝一声,重剑猛地抡起,带着劈山裂石的力道砸向司凤左肩。
台下惊呼四起,连裁判都往前倾了半步——这招“崩山”是轩辕派的压箱底功夫,寻常弟子挨上一下就得断骨。
但司凤动了。
他像片被风掀起的翎羽,足尖在台板上轻点。
身形陡然横移三尺,恰好避开剑锋擦着衣摆扫过的劲风。
重剑砸在台中央,石屑飞溅,留下个浅坑。
趁对方收势的间隙,司凤手腕翻转,承影剑“噌”地出鞘半寸,寒光掠向对方握剑的虎口。
轩辕弟子只觉手腕一麻,重剑险些脱手。
又惊又怒,旋身变招,重剑在他手中舞成道铁壁,逼得司凤连连后退。
但那后退里藏着算计——每退一步,都恰好落在对方下一招的破绽盲区。
待到对方第三招“裂江”使出,剑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时,司凤忽然定住了。
他不退了。
承影剑骤然出鞘,没有直面硬接,反而以个近乎刁钻的角度斜挑。
剑锋擦着重剑的凹槽滑上,像条游鱼钻进石缝。
只听“咔”的脆响,轩辕弟子的重剑竟被挑得向上翻起,露出胸前空门。
司凤手腕一沉,剑尖已点在对方心口的护心镜上,再进半寸,就是血肉之躯。
全场死寂。
轩辕弟子的脸涨成猪肝色,握着剑柄的手不断颤抖。
却怎么也收不回剑——承影剑的锋芒就悬在眼前,凉得像冰。
“三招过了。”司凤收剑回鞘,银穗轻扫过手背,“承让。”
直到他走下台,轩辕弟子才猛地喷出口血气,重剑“哐当”落地。
台上台下爆发出震耳的喝彩,褚璇玑扒着栏杆。
忽然发现自己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刚才那瞬间。
司凤眼中闪过的冷锐,像极了他藏在袖中的凤鸟玉佩,美丽,却带着不容触碰的锋芒。
午后的风卷着石榴花香掠过论剑台,司凤摸了摸袖袋里的木盒,里面的银铃似乎在发烫。
他抬头望向璇玑所在的方向,正撞见她慌忙转头的背影。
水绿色的剑穗从栏杆后滑落,晃了晃,消失在人群里。
他忽然笑了,指尖摩挲着承影剑的剑柄。
原来有些较量,赢的那方,未必是占尽上风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