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凤走下台时,银穗在腕间荡出轻响,恰好落在褚璇玑递来的帕子上。
她指尖发烫,递帕子的手缩了缩,却被他轻轻按住。
“谢了。”他接过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薄汗,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像有电流窜过。
褚璇玑猛地抽回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转身就往人群里钻,却被他叫住。
“这个。”司凤从袖袋里摸出木盒,打开时。
银铃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铃身上刻着极小的璇玑纹。
和她剑穗上的纹样分毫不差。“刚才看你剑穗松了,配个铃铛,不容易丢。”
褚璇玑捏着木盒,听见自己心跳盖过了铃铛的轻响。
她抬头时,正撞见他眼底未散的锋芒,那锋芒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温柔。
像极了论剑台上,他收剑时那瞬间的收敛。
远处轩辕派的弟子还在咳嗽,重剑落地的闷响混着喝彩声传来。
司凤忽然倾身,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下次想看,不必躲着。”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褚璇玑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像被风吹落的石榴花,跌进了一汪深潭。
她没来得及回话,就被赶来的师兄拉走。
回头时,只看见司凤站在原地,指尖转着那枚刚用过的帕子
银穗缠着他的指节,晃啊晃,晃得她心尖也跟着颤。
原来有些赢,不是剑挑对手的护心镜,是看她红着脸跑开时
藏在袖袋里的铃铛,终于敢发出声响。
褚璇玑被师兄拉着走了几步,脚步却像灌了铅似的沉。
她忍不住频频回头,视线总黏在司凤身上——他还站在论剑台边缘。
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指尖转着那方帕子。
银穗随着动作轻轻扫过手腕,像只振翅欲飞的蝶。
那枚刻着璇玑纹的银铃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却捂不热,反而烫得她指尖发麻。
刚才他指尖擦过手背的触感还在,像一道细电流,顺着血管窜到心口,撞得她心跳乱了节拍。
“看什么呢?脸这么红。”师兄打趣道,拽了拽她的衣袖,“再不走,师父该罚我们迟到了。”
褚璇玑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快步跟着师兄往前走。
耳尖的红却怎么也褪不去。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着自己。
温和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执拗,像春日里缠着衣角的风,明明轻柔,却让人挪不开脚步。
司凤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水绿色的裙角消失在人群里,才慢慢收起帕子。
指尖摩挲着帕子上残留的、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常用的熏香。
清清爽爽的,像她本人一样,带着点未经世事的干净。
他低头看了眼手心的银铃木盒,盒盖边缘还留着刻刀划过的细痕,是他昨夜借着月光一点点刻的。
本想找个更自然的由头送给她,没想到刚才论剑结束。
转身就看见她站在台边,手里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眼底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原来她一直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