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师妹在一旁附和,手里的剑穗摇得晃晃悠悠。
“我听师姐说,离泽宫的弟子从小就练‘绝情术’。
说是要斩断七情六欲才能精进剑术,想想都觉得可怕。”
褚璇玑的心头轻轻一沉。
绝情术?那他那日为救自己受伤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焦急,难道是错觉?
她想起秘境里的月光,想起他流血的手掌。
想起那句仓促的“后会有期”——那些明明带着温度的瞬间,怎么会和“绝情”二字扯上关系?
褚璇玑想到这里,心里莫名就感到一阵心堵,那种感觉是说不来的。
很奇怪!!!
“也未必都那样吧。”她忍不住小声反驳,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万一……万一有例外呢?”
师兄挑眉看她:“璇玑,你该不会是对离泽宫的人产生什么好奇了吧?
我跟你说,他们那些人,表面看着规矩森严。
背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咱们少阳派跟他们素来没什么交情,交流会时客气些就行,别走太近。”
“我知道了。”褚璇玑低下头,指尖把剑穗缠得更紧了些。
可心里的念头却像发了芽的种子,怎么也按捺不住。
她总觉得,司凤和师兄说的那些“冷冰冰的离泽宫弟子”不一样。
他戴面具时是冷的,摘下面具时,眉眼里却藏着点说不清的柔软,像被月光焐热的冰。
“练剑了练剑了!”师妹推了她一把,“再发呆,等会儿师父来查功课,又要罚你抄剑谱了。”
褚璇玑“哦”了一声,重新握住剑柄,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山门的方向瞟。
三日后的交流会,他会来吗?会像上次簪花大会那样,依旧戴着面具,冷着脸站在人群里吗?
风卷起练剑场的尘土,迷了她的眼。
她眨了眨眼,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剑尖猛地向前刺出。
不管他来不来,她都要好好练剑,至少要让他看到。
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会从天上摔下来的小丫头了。
剑光划破空气,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劲儿。
也带着点连自己都没理清的、隐秘的期待。
远处的钟声敲了五下,离交流会,又近了一天。
练剑场的石板被剑光扫过,溅起细小的石屑。
褚璇玑的剑尖稳稳落在木桩靶心,剑穗随惯性扬起。
又重重砸回手腕,带着麻酥酥的震颤。
就像她此刻的心跳,总在想起司凤时乱了节拍。
“手腕再稳些!”师兄在一旁提点,手里的竹鞭轻轻敲着石栏。
“离泽宫的剑法以诡谲见长,交流会时难免要切磋,你这力道,连我都接得住,怎么跟人家抗衡?”
褚璇玑咬了咬下唇,收剑回鞘,掌心沁出薄汗。
她心中清楚,师兄所言句句在理。
然而,一念及司凤手中的那柄剑,她的心绪便如乱麻般缠绕难解。
那剑,映着他清冷的眉眼,似是寒光闪烁间。
便能将她所有的理智斩得支离破碎。
那柄泛着冷光的长剑,曾近乎贴着她的脖颈划过。
冰冷的锋芒中竟夹杂着一丝他指尖的温度。
她的心猛然一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攥住,忍不住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