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发什么愣?”师妹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手里捧着个小巧的木盒。
“师父让我给你的,说是离泽宫那边遣人送来的,指名要交到你手上。”
褚璇玑接过木盒,入手微凉,盒面上刻着细密的云纹,看着倒像是离泽宫的样式。
她疑惑地掀开盒盖,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是“凝肌露”。
上次在秘境里,她偷偷给司凤包扎伤口时,用的就是这个。
“谁送的?”她捏着瓷瓶的指尖微微发烫,瓶身还带着点余温,像是刚被人揣在怀里过。
师妹挤眉弄眼地笑:“除了那位总戴着面具的司凤,还能有谁?
送药的侍从说,他家公子特意叮嘱,让你每日涂在练剑磨破的地方,说是……说是比少阳派的伤药管用。”
褚璇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想起司凤受伤时,自己笨手笨脚往他伤口上抹药。
他明明疼得指尖发颤,却只是抿着唇没吭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我才不要他的东西。”她把木盒往师妹怀里一塞。
转身就要去捡地上的剑,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踉跄着撞在木桩上,疼得“嘶”了一声。
师妹在身后笑得更欢了:“口是心非!刚才练剑时,嘴里嘟囔的‘司凤’两个字,连东边的师兄都听见了!”
褚璇玑的脸“腾”地红透了,抓起剑就往师妹身上轻挥,练剑场顿时响起一片嬉笑声。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落在她晃动的剑穗上,闪闪烁烁的,像藏了满眶的星光。
远处的钟楼又传来钟声,这次敲了六下。
褚璇玑望着山门的方向,手里的剑穗轻轻晃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交流会那天,能和司凤比一场剑就好了!
她想看看,他的剑是不是真的像师兄说的那样诡谲。
更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剑,早已不是当初那把连握都握不稳的木剑了。
风卷起她的发带,像只雀跃的蝶。
褚璇玑深吸一口气,剑随身起,剑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这次的剑招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与期待。
而离泽宫的练武场上,司凤正对着木桩练习刺击。
剑尖精准地穿过木靶中心的小孔,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他收剑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腰间的香囊。
里面装着的,正是上次被褚璇玑抹了凝肌露的布条,至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侍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子,药已送到褚姑娘手上。”
司凤“嗯”了一声,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想起那日在秘境,她踮着脚给自己涂药时。
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眼里的光比秘境的月光还要亮。
“交流会的剑,准备好了吗?”他忽然问。
“回公子,已按您的吩咐,换了柄稍轻些的。”
司凤点点头,转身望向少阳派的方向。
三日后的切磋,他既盼着,又怕着。
盼着能再见到她,怕的是……自己握着剑的手。
在她面前,会忍不住泄露太多不该有的温度。
风吹过练武场的旗帜,猎猎作响。
两派之间的钟声遥遥相和,像在为一场注定要相遇的切磋,悄悄倒数着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