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的嘴角刚牵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点微弱的光亮便骤然熄灭在眼底。
他的手猛地一松,眼皮无力地垂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司凤!司凤!”宫主急忙探向他的鼻息,那气流比刚才更弱了,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他摸了摸成毅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灼得他指尖发麻。
魔气已经侵入肌理,连带着内息都乱成了一团。
玉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手指蜷缩着抠进掌心,指节泛白。
哪怕陷入昏迷,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也没放过他。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玉床的锦垫。
宫主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伤有多重——元朗那掌带着淬了毒的魔气。
不仅震碎了他的经脉,还在蚕食他的仙骨根基。
离泽宫的疗伤圣药虽能暂缓伤势,却治不了这魔气蚀骨的疼。
他连忙取来凝神的丹药,撬开成毅的唇喂进去。
又用自身灵力一点点梳理他紊乱的内息。
可每当灵力触及那处伤口,成毅的身体就会剧烈颤抖。
喉间溢出破碎的痛吟,听得宫主心胆俱裂。
“别怕,师傅在……”他一遍遍地低声安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傅帮你挡着,不疼了,啊?”
可那痛苦是实打实的成毅的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干裂起皮,浑身的肌肉都在因剧痛而紧绷。
宫主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他小时候学御剑摔断腿。
咬着牙不肯哭,只说“师傅说男子汉不能怕疼”。
那时觉得他坚韧,此刻想来,这孩子到底是忍了多少疼,才把“不怕”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灵力梳理到一半,成毅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内翻搅。
宫主连忙收了力,却见他背上渗出的血染红了衣衫。
连带着玉床的纹路都浸出了暗红的痕迹。
“都是师傅的错……”宫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哽咽。
“是师傅没护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罪……”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急促而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宫主知道,这次的伤已经动摇了根基,就算能保住性命,往后恐怕也要常年受这魔气反噬的折磨。
他小心翼翼地将成毅放平,盖上厚厚的锦被。
又取来最珍贵的冰蚕丝帕,蘸着灵泉水一遍遍擦拭他的脸颊和手心。
每擦一下,指尖都在抖——他怕这一擦,就再也等不到这孩子醒来说一句“师傅,我没事”。
密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成毅偶尔响起的痛吟,像针一样扎在宫主心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可这密室里的光。
却仿佛永远都照不进那片笼罩在父子俩身上的阴霾。
宫主守在玉床边,一夜未合眼。
他看着成毅沉睡中依旧痛苦的模样,暗暗在心里发誓。
就算耗尽自己毕生修为,就算与整个三界为敌。
他也要治好司凤,要让那些伤害他的人,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