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站在月光里,玄色道袍上的银线绣纹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目光落在成毅慌乱的背影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何尝没看见,成毅在擂台上剑光如电。
转身奔向褚璇玑时,那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也看见他偷偷将伤药放在璇玑窗下时,指尖的颤抖。
更看见他望着璇玑卧房方向时,那藏不住的温柔——那是离泽宫弟子最该戒绝的东西。
“起来。”师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成毅僵着身子站起来,垂着头不敢看他,耳廓却红得快要滴血。
“离泽宫的规矩,你背得比谁都熟。”
师傅缓步走到他面前,指尖划过他掉在地上的剑。
“动情者,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逐出山门。你以为为师瞎了,还是老了?”
成毅的肩膀猛地一颤,声音带着哭腔:“弟子……弟子错了……”
“错在哪了?”师傅追问,目光锐利如剑。
“是错在擂台上分心,还是错在把宗门规矩抛在脑后?”
成毅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师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柔软终究压过了怒火。
他抬手,指尖悬在成毅头顶,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他发顶,动作很温柔。
这个表面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其实也是他和心爱女人生下的孩子。
他本意是想他在这次比赛在拿了魁首,可不想成毅竟然传入人家秘境之中。
看次情形,多半是面具也被人摘下过,他明显看到过面具下一条很深的裂痕。
这也就是为什么要重新送给他一副面具的用意,自己那个师弟最近一直在抓自己的把柄。
成毅的身份其实他也是知道了。
师傅的指尖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落在成毅发顶时,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以为……那副新面具是随便送的?”
成毅猛地抬头,眼里还挂着泪,茫然地看着他。
“你面具下的裂痕,当我没看见?”师傅的声音沉了沉。
“师弟早就盯上你了,就等着抓你破戒的把柄,好把你从首席弟子的位置上拉下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成毅耳后那道极淡的疤痕——那是成毅小时候练剑不小心划到的,当时还是他亲手给包扎的。
“秘境之事,侥幸没被人撞见,可面具裂了是藏不住的。”
师傅收回手,背过身望向天边残月,“新面具加了三层结界,除了我,谁也摘不下。
你且记住,离泽宫容不得半分私情,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成毅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璇玑她……”
“褚璇玑?”师傅冷笑一声。
“那丫头不简单,你以为她真像表面那般单纯?离她远点,对你,对离泽宫都好。”
话虽硬,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怎会不知道。
那丫头是他褚磊之女,他可是杀死过她母亲的人。
只是眼下局势复杂,绝不能让成毅再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