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睡不着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成毅翻来覆去，被褥被揉得褶皱不堪。

身旁的呼吸声均匀轻缓，他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日里褚璇玑凑过来时的眉眼。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清香。

“啧。”他低低咂了声，猛地坐起身，身上的寝衣滑落半边，露出线条分明的脊背。

窗外的风带着凉意灌进来，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口躁得慌，像是有股气没处泄。

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衣，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走到墙角拿起那柄陪了他几个月的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握住剑柄，指尖微微用力，骨骼发出轻响。

庭院里，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成毅拔剑出鞘，“噌”的一声脆响划破夜的寂静。

他起势、挥剑、转身，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白日里教褚璇玑时没有的凌厉。

月光落在他翻飞的衣袂上，剑影重重，将心底的燥热一点点倾泻在招式里。

“流风回雪”的起势被他练得又快又狠，剑穗上的红绳在风里狂舞。

像团跳动的火焰。练到急处，他猛地收剑，剑尖点地。

激起一片尘土，胸口起伏剧烈，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还是静不下来……”他低声自语，抬手抹了把汗。

目光望向褚璇玑卧房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想来已经睡熟。

剑身在月光下映出他眼底的复杂，有懊恼，有慌乱。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理清的悸动。

他收剑回鞘，却没回房，只是握着剑柄坐在石阶上。

望着天边的残月，直到晨曦染白了东方，才缓缓起身，将那份心绪悄悄藏回心底。

练到后半夜，成毅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额上的汗珠汇成细流，顺着脖颈滑进衣襟，黏腻得难受。

他拄着剑，单膝跪在青石板上，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映在斑驳的地面上。

忽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一步一顿。

那沉稳的节奏宛如敲击在鼓点之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令人心头不禁一凛。

成毅心头骤然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猛然从地上站起，动作干脆而急促。

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仓促与慌乱。

反手攥紧插在地上的剑柄，他猛然抬腕，剑身顺势扬起。

在月光的映照下划出一道冷冽而凌厉的弧线。

寒芒闪过，剑锋稳稳指向来人，杀意与威压在夜色中无声蔓延。

“师傅？”看清来人的轮廓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握剑的手竟不由自主地一松，剑刃落地，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那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他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似是震惊，又似是某种深埋已久的期待猛然被唤醒。

“哐当”一声，长剑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他慌乱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一声闷响骤然回荡开来。

“弟子……弟子知错！”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压抑的惶恐与懊悔。

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心底被硬生生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