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疫病风波的第二日,苏青芜在医馆里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杨博文站在药柜前,还是那身素色墨袍,袖口沾着墨渍,手里却握着一卷画轴。他见了苏青芜,微微颔首:"苏姑娘,我来取一幅画。"
"取画?"苏青芜不解,"杨先生把画放在我这里了?"
"嗯。"杨博文说,"上回姑娘说,画的事,别一个人扛。我想了想,那幅山河图,还是放一半在姑娘这里稳妥。"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放在柜台上:"画在城东的当铺里,当票和钥匙都在这里。姑娘若有用得着的时候,去取便是。"
苏青芜看着那把铜钥匙,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沉重。她斟酌着开口:"杨先生,你把这画,一半交给我,是信我,还是……托孤?"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姑娘多虑了。我只是觉得,这乱世里,能托付的人不多。姑娘是其中一个。"
他说完,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苏青芜站在柜台后,握着那把铜钥匙,忽然想起什么,追出去:"杨先生,你与靖王,是不是旧识?"
杨博文的脚步顿住了。他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姑娘看出来了?"
"靖王府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画。"苏青芜说,"画的是江南的雨巷。那笔触,和杨先生的画,一模一样。"
杨博文转过身,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东西。他沉默片刻,才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还在江南时,替一位故人画过一幅画。后来那人进了京,成了王爷,画却一直留在我这里。"
"故人?"苏青芜试探着问,"是靖王?"
杨博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暮色,声音轻得像叹息:"姑娘,有些故人,见了不如不见。"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苏青芜站在医馆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隐约觉得,杨博文与左奇函之间,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而那往事,或许与那幅山河图,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