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应和他沉默的失落。
张小凡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指腹被磨得发红，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那些怀疑的目光，那些刺耳的议论，像潮水似的围着他，而他就像块被浪打湿的石头，沉默地承受着，连反抗都忘了。
“小凡。”我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颤。
他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雾，像迷路的孩子。
我没再说什么，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秒。我能感觉到他后背紧绷的肌肉，能闻到他身上草药和淡淡的烟火气，那是属于大竹峰的、最熟悉的味道。
“你听着，”我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不管那棍子是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你从哪里来，我都信你。”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想推开我，却又没动。
“他们说你是魔教妖人，我不信；他们说你带邪物，我也不管。”我收紧手臂，把脸贴得更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微弱的心跳，“就算……就算有一天你真的控制不住它，变成他们说的‘怪物’，被所有人唾骂，被整个青云门追杀……”
我的声音哽咽了，却还是咬着牙说下去：“我也会站在你这边。你去哪，我就去哪。他们要杀你，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说完这些话，我自己都愣了——原来在心里，我早就把他看得这么重。重到可以不管正邪，不顾生死，只想陪着他。
张小凡猛地抬起手，像是想摸我的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我的背上，指尖滚烫。“师妹……”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别傻了……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我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用指腹擦掉他眼角的泪：“你是张小凡啊，是那个会把最后一块麦饼分给小灰，会在我被灵蝶咬的时候笨拙地帮我赶虫子，会在田师姐受欺负时偷偷捏紧拳头的小凡。这样的你，怎么会是坏人？”
他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有惊讶，有感动，还有深深的无措。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
医堂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还有小灰蹲在旁边，懂事地没有出声，只是用爪子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谢谢你，师妹。”
“谢什么。”我笑了笑，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更不许说什么‘不该待在青云门’的话。你要是走了，我跟谁去后山摸鱼，跟谁抢田师姐做的桂花糕？”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了紧。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我知道，那些怀疑和议论不会轻易消失，未来的路还会很难走。可只要我们还能这样抱着彼此，还能说一句“我信你”，就总有勇气走下去。
小灰忽然“吱吱”叫了两声，跳上桌子，叼起那颗滚落的佛珠，塞进张小凡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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