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李雾65

“其实……你不用陪我到县里。”李雾说，“送到省城就行。后面我自己能搞定。”

“那怎么行？学校手续、住宿，我不去看看不放心。”沈眠坚持，“而且……我也想去看看你以后要待的地方。”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李雾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再反对。

离放假还有一周。这一周，李雾依旧每天去学校，参加最后的复习和讲评。沈眠则忙着处理手头工作的收尾，准备请假。

五月四日的晚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个大行李箱，一个装衣服和生活用品，一个装满了书和资料。还有一个小背包，是李雾随身带的。

客厅里一下子空荡了不少，好像李雾这个人还没走，但痕迹已经开始消退。

沈眠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个并排立着的行李箱，心里堵得难受。她想起李雾刚来时的那个旧旅行袋，想起他穿着不合身衣服的拘谨样子。

快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李雾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走到沈眠面前，递给她。

“这是什么？”沈眠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对很简单、但做工精细的银质耳钉，小小的星星形状。

“给你的。”李雾站在她面前，有点局促，眼睛看着别处，“用……我之前攒的生活费，还有上次竞赛的一点奖金买的。不值什么钱……就是，谢谢你这两年的照顾。”

沈眠拿着那个小小的盒子，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闪烁着微光的星星耳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赶紧低下头。

“你……你哪来的钱买这个？”她声音哽咽，“让你攒钱不是让你乱花的……”

“没乱花。”李雾的声音也有些哑，“就是想……送你点什么。你平时……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沈眠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穿着她买的深蓝色毛衣，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和阴郁。

可此刻，他脸上那份小心翼翼的紧张和期待，又让她看到了最初那个敏感少年的影子。

她站起身，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李雾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呼吸都屏住了。

他比沈眠高很多，沈眠的脸颊贴在他胸前，能听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这是一个很轻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拥抱。像姐姐拥抱即将远行的弟弟，像朋友给予温暖的鼓励。

她闭上眼，把眼泪忍回去，然后很快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礼物我收下了，很喜欢。”她扬起一个笑容，尽管眼圈还是红的，“以后不许乱花钱了，知道吗？”

李雾还僵在原地，脸颊和耳朵都红透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点了点头：“……嗯。”

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早点睡吧。”沈眠率先打破沉默，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明天还要赶车。”

“嗯。”李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沈眠姐，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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