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不知怎么就沉了下来。明明是好消息,却因为即将到来的别离,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们依旧正常地说话,讨论着寒假安排,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绕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雾开始整理他的“家当”。最多的就是书和资料,堆满了半个书桌和床底。他坐在地板上,一本一本地筛选,分类。
必带的放在一个纸箱里,可能要用的放在另一个,暂时用不上的收进抽屉。
沈眠下班回来,就看到他坐在一堆书中间,神情专注。
“需要帮忙吗?”沈眠走过去。
李雾抬起头,脸上沾了点灰:“不用,快弄好了。”他指指两个纸箱,“这些带回去。这些……先放家里吧。”
他说“家里”这个词时,很自然。沈眠心里却是一动。
“好,放你房间就行。”沈眠在他旁边蹲下,随手拿起一本他决定带走的物理竞赛教程,翻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和批注。
“这么难的书,你也看?”
“偶尔看看,开拓思路。”李雾说,“有些解题方法很巧妙。”
沈眠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云丰村那个烛光摇曳的晚上,他拿着习题来问她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眼里是全然的信赖和一点点不安。现在,他眼里更多的是沉静的自信和清晰的路径。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李雾。”沈眠轻声叫。
“嗯?”
“回去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虽然只有一个月左右,但县一中的条件,可能没七中这么好,饮食、住宿,都要适应。学习上别一个人硬扛,多问老师,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沈眠说着,鼻子有点酸,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
李雾整理书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沈眠低垂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我知道。”他声音很低,却很稳,“沈眠姐,你也是。工作别太拼,按时吃饭。”
很平常的叮嘱,却因为离别在即,显得格外珍重。
沈眠“嗯”了一声,没抬头,怕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书本摩擦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雾忽然说:“沈眠姐,那支钢笔……我能带走吗?”
沈眠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送他的那支棕色哑光钢笔。那支笔他一直在用,笔身已经被摩挲得有了温润的光泽。
“当然能。”沈眠说,“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谢谢。”李雾从笔袋里拿出那支笔,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笔杆,“用习惯了。”
一句“用习惯了”,让沈眠心里那酸涩的暖流更加汹涌。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你继续收拾,我去做饭。”
走进厨房,关上门,她才敢让眼眶里的湿意蔓延开一点。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显得有些沉默。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进去。
“票订好了。”沈眠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腊月二十二下午的高铁,到省城,再转大巴到县里。我请了几天假,陪你过去安顿好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