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夜。
雅间梨香袅袅,沐清辞独自坐在雕花木窗前,以手支颐,另一只手的纤长手指轻叩桌案。
【纪伯宰这招,到底是故意演的,还是趁机把沐清辞真的丢回来啊】
【哎,我女鹅何时才能跟纪伯宰结了心印啊】
【其实我觉得男二和沐清辞也挺配,毕竟他全程配合,没有当着沐齐柏他们的面戳穿】
眼前又飘出的弹幕,让沐清辞有些无奈。
对她来说,无论是纪伯宰还是司徒岭,都算帮她隐藏身份躲避叔父的一枚棋子,从前经历的那些让她对男女之情也没什么期待。
她更不指望纪伯宰那种满是城府的人,会对她付以真心。
比起好好活着,真心是最不打紧的。
“好不容易攀上良人,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这么被丢回来了。”
突然响起的那道女声,打断了沐清辞的思绪,她偏头看向门口。
拿话打趣她的那位是花月夜的头牌舞姬,章台,也是她被收留到花月夜以后,给她温暖最多的人。
石榴色的衣裙,随着她的走动摇曳多姿,臻首娥眉,那双眼尾略挑的眸子,清冷中又透出几分诱人风情。
跟在章台身后的那抹青色身影,玉颜无暇,满头青丝随意绾了个发髻,一支带有珍珠流苏的海棠簪子甚是抢眼,衬得她肤如白玉。
此人在花月夜与章台被那些权贵称为月影双姝,是坊主浮月花了不少灵石和银子,从别家挖来的歌姬,云鹤。
沐清辞慵懒起身,旋即迎了过去:“哎,还说什么好姐妹呢,大白天的,就紧赶慢赶来瞧我笑话?好教人伤心。”
“少来,我可不吃你这一套。”章台抬手,在她眉心处轻戳。
三人坐回桌前,性子憨直的云鹤将提着的食盒搁到沐清辞面前:“我今日跟着章台姐姐过来,是想让你尝尝我做的这几样点心,你素来嘴刁,看看哪里需要改良。”
沐清辞看着很快摆出来的那几盘点心,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云鹤想开铺子的心思,还是先前有次坐下来喝酒时听她说过。
没想到,她并非一时兴起。
拿起一块杏仁佛手酥放进嘴里,那酥脆香甜的口感,让沐清辞颇为喜欢,用茶漱了漱口,她又帮着试尝了山药芙蓉糕和另外两碟点心。
“这定胜糕,里面可以少加些花蜜,或者玉琼露,甜而不腻,唇齿间能自带余香,名字嘛…也可以加些新花样。”
云鹤眼眸亮起,连着点头:“好,我记下了,等我回去试着调整一下配方,顺便再研究出来几道特色菜。”
“那倒也不急吧?”
坐在沐清辞对面的章台,笑道:“你跟着纪仙君去无归海的那段时间,还不知道,云鹤已经攒够了赎身的银子,坊主也准了她随时离开花月夜。”
“这么快?云鹤,你也太厉害了吧。”
被好姐妹这么夸赞,云鹤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哪有,都亏了那些权贵出手阔绰,点我唱曲儿,每次都给了不少赏银。”
“我那个店,还要再等半个月才能准备好,往后再碰面,你和章台姐姐可得叫我云掌柜了。”
章台弯起嘴角,直接挽住云鹤手臂:“好好好,你好歹也是叫我姐姐的,等你的食来居开起来了,我替你多拉些客人过去。”
沐清辞看着眼前分外鲜活的两人,有些羡慕,羡慕她们敢从头开始的那份勇气,也羡慕她们都有明确的目标好好生活。
不像她,前路如何,存了太多未知。
晃了晃神,就听章台曲指叩桌:“又发什么呆呢?是舍不得云鹤离开,还是想你家纪仙君了?”
“快别跟我提他了,翻脸无情。”沐清辞撇了撇嘴。
章台翻了个白眼:“你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纪伯宰如今可是咱们极星渊的新贵,又被公主亲封青云斗者,前途无量。”
“何况,人家都肯为了你,收起风流性子,和他先前的莺莺燕燕断绝来往,你又何必折腾一番,让自己再跌回这风月之地。”
沐清辞没把真相告知她们,为了不乱了纪伯宰的计划,她只能嘴硬反驳:“我就是想试探一下,他对我到底算不算真心,谁知道玩砸了,真给他惹急了。”
云鹤听着她们所聊的话题,柳眉轻蹙,爱财如命又渴望自由的她,自然不理解女子在世为何偏要把后辈子全部押注在一个男人身上。
“没事,青瓷,大不了我以后养你,姐妹关键时刻可比男人靠得住,我都想好了,等我赚了钱。我就买个大宅子,把你和章台都接来与我同住。”
对她来说,女子以色侍人,终是下乘之法。
风月场里待久了,她最是清楚,那些臭男人寻欢作乐说的话,都当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