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第一场雪，落在了小镇的屋顶上，白得晃眼。

琉璃的小腹已经明显隆起，行动渐渐迟缓。她依旧每日打理药田，只是弯腰时要格外小心。腕间的两枚竹叶手环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鼬在耳边低语。

山城一真来得更勤了，每次都扛着大包的木炭和粮食，看着她笨拙的模样，眼眶总是红红的。“琉璃姐，要不我还是搬来照顾你吧？”少年挠着头，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琉璃笑着摇头，递给他一碗热好的姜汤：“不用，我能行。你在木叶还要帮纲手大人做事，别耽误了。”

山城一真接过姜汤，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琉璃姐，关于鼬先生……木叶那边的消息，还是很少。”

琉璃搅拌着碗里的药汁，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没关系，他说过会回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没有告诉山城一真自己怀孕的事，她想等鼬回来，一起分享这个秘密。

雪越下越大，木屋的窗棂上积了一层薄雪。琉璃坐在窗边，摸着小腹，轻声哼着木叶的童谣。那是她小时候听婆婆唱过的调子，温柔得像春日的风。

“宝宝，你要乖哦。”她低头，轻轻吻了吻隆起的肚皮，“等你爹爹回来，我们就回木叶，看樱花。”

腹中的胎儿似乎听懂了，轻轻踢了踢她的肚子。琉璃的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却泛起一层水汽。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鼬的查克拉波动了。晓组织的消息越来越少，偶尔传来的，都是些模糊的传闻。她安慰自己，鼬一定是在执行重要的任务，等任务完成，他就会回来。

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除夕夜，小镇的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鞭炮声此起彼伏。琉璃煮了一碗汤圆，放在窗边，对着空荡荡的村口，轻声说：“鼬，新年快乐。”

汤圆的热气氤氲了窗棂，模糊了窗外的雪景。她看着腕间的竹叶手环，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格外漫长。

开春的时候，琉璃的预产期到了。

阵痛袭来时，她正坐在石凳上晒草药。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她死死攥着竹叶手环，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挣扎着爬回屋里，躺到榻榻米上，将早已准备好的剪刀和纱布放在手边。

月魂之力能疗伤，却无法减轻分娩的痛苦。

她咬着牙，任由汗水浸湿了衣衫。腹中的孩子在拼命挣扎，像是急着要来到这个世界。她想起鼬的脸，想起他温柔的吻，想起他说过的那句“我一定会回来”。

“鼬……”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帮帮我……”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木屋的寂静。

琉璃浑身脱力地瘫在褥子上，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是个男孩，眉眼间，竟和鼬有几分相似。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宝宝，欢迎你。”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孩子的脸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琉璃抱着孩子，疲惫地笑了。她给孩子取名叫“念鼬”，思念的念，宇智波鼬的鼬。

她想，等鼬回来，看到这个和他如此相像的孩子，一定会很高兴。

日子一天天过去，念鼬长得很快，眉眼越来越像鼬。他很乖，很少哭闹，每次琉璃哼起那首木叶的童谣，他都会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琉璃抱着念鼬坐在窗边，指着远处的山峦：“宝宝，你看，那是木叶的方向。等你爹爹回来，我们就回那里，看漫山遍野的樱花。”

念鼬咿咿呀呀地晃着小手，像是在回应她。

这天，山城一真又来了，他的脸色却异常苍白，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琉璃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一真，怎么了？”

山城一真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琉璃姐……终结之谷传来消息，鼬先生他……他和佐助先生决战，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琉璃已经听懂了。

她手里的拨浪鼓“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念鼬被吓了一跳，委屈地瘪了瘪嘴，哭了起来。

琉璃却像是没听见，她呆呆地看着山城一真，眼神空洞得吓人。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腕间的两枚竹叶手环，竹香依旧清冽，可那个编手环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说过……”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他说过会回来的。”

“他说过……要看着孩子出生的。”

“他说过……要和我一起回木叶，看樱花的。”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质问。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山城一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得厉害，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走上前，轻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哽咽道：“琉璃姐，节哀。”

琉璃没有哭出声，只是抱着念鼬，呆呆地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

她想起雨隐村的雨幕，想起小镇的夕阳，想起那一夜的月光。想起他温柔的吻，想起他沙哑的声音，想起他说过的那句“等我回来”。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场奢望。

原来，有些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窗外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盛大的雪。

琉璃抱着念鼬，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瓣，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给风听。

“念鼬，你看。”

“樱花，开了。”

“你爹爹……他回来看我们了。”

风吹过木屋，卷起窗棂上的薄尘。两枚竹叶手环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鼬在轻声回应：

“我回来了。”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