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竹叶的凉意,浸透了琉璃的衣衫。她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苦无的棱角硌着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阿飞的话像一根刺,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搅得她五脏六腑都泛起疼意。
三日后的雨隐村。
鼬会做出什么选择?而她的选择,又真的能决定他的命运吗?
琉璃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竹干上。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碎成一片斑驳的银辉,落在她腕间的竹叶手环上。那手环是鼬亲手编的,竹纹的触感原本清冽又温暖,此刻却透着刺骨的凉。
她想起藏书阁的午后,他翻着《火之意志传承考》时平静的侧脸;想起他送她手环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想起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的模样。
那些时光,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可梦终究会醒。
晓组织的阴影,宇智波的宿命,木叶的安危……这些沉甸甸的枷锁,从来都没有从鼬的身上卸下过。他就像行走在刀尖上的人,每一步都踩着深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她,又能做什么?
琉璃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眼眶。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安慰,那些陪伴,都渺小得像尘埃。她以为的微光,在鼬背负的黑暗面前,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萤火。
“不是的……”琉璃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哽咽,“不是微不足道的……”
她想起山城一真,想起那些被她治好的村民。他们曾深陷在痛苦的泥沼里,是她用月魂之力,用那些从古籍里学来的秘术,一点点将他们拉了出来。
她能治愈别人的伤痛,为什么就不能帮鼬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沉重?
琉璃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光芒。
她不能退缩。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她的选择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她也要去雨隐村。她要亲口问鼬,问他真正的想法;她要告诉他,她不是一时兴起的喜欢,是愿意陪他一起面对黑暗的决心。
琉璃握紧拳头,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夜风在她耳边呼啸,樱花瓣被她的脚步带起,纷飞在身后。
她要去做万全的准备。月魂之力的秘术要再精进,宁神丹要多炼制几瓶,甚至连苦无和手里剑,都要仔细检查一遍。
回到住处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琉璃推开门,却愣住了。
桌案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旁边是一本摊开的古籍,书页上用朱砂笔标注着几行关于魂力增幅的秘术。而桌前的榻榻米上,鼬正背对着她坐着,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晨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琉璃的脚步顿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鼬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气息,缓缓转过身。他的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却依旧平静温和。“醒了?”他的声音很轻,“我看你一夜未归,便过来等你。”
琉璃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关切,看着他手边那杯温度刚好的清茶,眼眶又一次发烫。
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眉头微蹙:“哭过?”
琉璃下意识地别过头,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没有。”
鼬没有拆穿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竹叶碎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头皮上,暖得她鼻尖发酸。
“阿飞来过了。”琉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鼬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我知道。”
“他说,三日后,雨隐村。”琉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写轮眼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深邃,“他说,你的选择,我的选择,会决定一切。”
鼬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晨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像他此刻的心境。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琉璃,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