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木叶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路灯投下的暖黄光晕,和偶尔掠过的夜风卷起的樱花瓣。
琉璃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腕间的竹叶手环。竹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樱花气息,在鼻尖萦绕不散。她想起鼬转身离去时的背影,清瘦却挺拔,像一株扎根在夜色里的翠竹,带着孤绝的韧性。
桌上的宁神丹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是她下午刚炼好的。她捏起一枚,凑到鼻尖轻嗅——月魂之力与自然魂力交融的气息,平和又温暖。山城一真说,这丹药比之前的效力又强了几分,村里那些因战争留下心理创伤的老人和孩子,服用后夜里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琉璃弯了弯唇角,将丹药放回瓷瓶。她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卷轴,上面是她这些日子整理的疗愈秘术笔记。笔尖落在纸上,却忽然顿住。
她想起鼬白日里说的那句“火之意志,是甘愿为后辈燃尽自己的决心”。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涩涩的疼。
她太清楚鼬的选择了。他从不是会退缩的人,晓组织的泥潭,宇智波的宿命,木叶的安危……所有的重担,他都独自扛着。他就像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用自己的光,照亮木叶的前路,却唯独忘了给自己留一点余温。
琉璃放下笔,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灭族之夜的血色,想起晓组织基地里他沉默的侧脸,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碎片,此刻在她脑海里拼凑成一幅沉重的画,让她喘不过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琉璃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话未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羽毛擦过窗棂。
琉璃警觉地抬眼,正看见一道黑影从窗沿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熟悉的查克拉波动,却让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是晓组织的人?
琉璃没有犹豫,抓起桌上的苦无,闪身追了出去。
夜风更凉了,樱花瓣被吹得漫天飞舞。她循着那道查克拉的轨迹,一路追至后山的竹林。月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出来吧。”琉璃握紧苦无,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我知道你在这里。”
话音落下,竹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不愧是琉璃小姐,感知力还是这么敏锐。”
一道身影缓缓从竹林后走出来,黑色的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戴着的橘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是阿飞。
琉璃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苦无的手更紧了:“你怎么会来木叶?鼬呢?”
阿飞歪了歪头,脚步轻快地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哎呀,琉璃小姐这么快就想到鼬先生了?真是偏心呢。”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去,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不过,鼬先生现在可没空管你哦。佩恩大人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他,是关于……木叶的。”
“什么任务?”琉璃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阿飞却没有回答,反而伸出手,想要去碰她腕间的竹叶手环:“这个手环,是鼬先生编的吧?啧啧,真没想到,冷酷的鼬先生,也会做这么温柔的事呢。”
琉璃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底满是戒备:“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阿飞摊了摊手,语气又恢复了戏谑,“只是来给琉璃小姐带个话——”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鼬先生的路,早就注定了。你以为你这点微不足道的微光,真的能照亮他的长夜吗?别太天真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琉璃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指尖的苦无险些脱手。
是啊,她是不是真的太天真了?
她以为,只要守着他,陪着他,就能让他不再孤单;以为那一点点藏在心底的喜欢,能化作微光,照亮他的漫漫长夜。
可在阿飞的眼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感动。
阿飞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琉璃小姐,好好想想吧。是站在鼬先生这边,陪着他一起坠入黑暗;还是站在木叶这边,亲手……斩断这份羁绊?”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夜风卷起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嘲讽。
琉璃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看着阿飞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夜空中回荡:
“三日后,雨隐村。鼬先生会做出选择。而你的选择,将决定他的命运哦。”
竹林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琉璃一个人站在月光里。
腕间的竹叶手环,不知何时变得冰凉。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那枚精致的竹环,眼底的微光,一点点被夜色吞噬。
裂痕,早已存在。
只是她一直不愿承认。
一边是生她养她的木叶,是她想要守护的家园;一边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想要照亮的长夜。
三日后的雨隐村。
她的选择,到底该是什么?
月光穿过竹叶,落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双迷茫的眼睛。
漫漫长夜,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