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她看着鼬眼底的决绝,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比山巅的冰雪还要凛冽。
“为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却不肯移开视线,“是因为阿飞的话?还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打算让我卷入你的世界?”
鼬的指尖垂在身侧,微微蜷缩起来。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腕间那枚竹叶手环,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挣扎。
“雨隐村是佩恩的地盘,那里布满了陷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疲惫,“晓组织的水太深,你不该踏进来。”
“不该?”琉璃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鼬,从你送我这枚手环的时候,从你陪我在藏书阁看那些古籍的时候,我就已经踏进来了。”
她上前一步,抬手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以为,把我护在木叶的温室里,让我安安稳稳地做个医疗忍者,就是对我好吗?可我看着你独自背负一切,看着你在黑暗里踽踽独行,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晨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衣袖上,明明是暖融融的光,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
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终究是狠不下心推开她。他知道,琉璃从来都不是柔弱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韧性,就像后山竹林里的竹叶,看似纤细,却能在狂风里挺直腰杆。
“我去雨隐村,是为了木叶。”他终于松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佩恩想拉拢我,一起对木叶动手。我必须去,阻止这场灾难。”
琉璃的瞳孔一缩:“所以,你是要去以身犯险?”
鼬没有回答,只是默认。
他怎么能告诉她,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佩恩的轮回眼深不可测,晓组织的成员虎视眈眈,他能护住木叶,却未必能护住自己。更遑论,带上她,只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要跟你一起去。”琉璃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的月魂之力能疗伤,能隐匿气息,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不行。”鼬的声音陡然加重,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琉璃,听话。”
“我不听!”琉璃猛地甩开他的衣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可你知不知道,看着你一个人走,我有多害怕?”
泪水砸在榻榻米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鼬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住。
他是宇智波鼬,是背负着灭族罪名的叛忍,是行走在黑暗里的孤魂。而她,是木叶的光,是干净而温暖的存在。
他怎么能,把她拉进自己的深渊里?
鼬缓缓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她。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说不尽的落寞。
“三日后,我会在村口等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琉璃的耳边。
琉璃愣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鼬……”
“别迟到。”鼬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拂过窗棂上的樱花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带上你的宁神丹,还有……多穿件厚衣服,雨隐村的雨,很冷。”
琉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知道,他终究是妥协了。
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嘴上说着最决绝的话,心里却藏着最柔软的牵挂。
晨光渐渐爬满了整个屋子,驱散了昨夜的寒意。琉璃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眼底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三日后的雨隐村。
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会陪他一起走。
哪怕,是坠入黑暗。
只要身边是他,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