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的指尖死死攥着那份病历，纸张的边缘几乎被她捏得变形。

漩涡鸣人。

这三个字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她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以为鸣人会被木叶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却没想到，第一次正式接触精神科的紧急病例，竟然就是他。

“怎么了？”浅野察觉到她的异样，挑眉看过来，“脸色这么白，是不舒服？”

“没、没事。”琉璃迅速收敛心神，将病历递回去，指尖的颤抖却瞒不过浅野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是……鸣人君。”

浅野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他毕竟是九尾人柱力，从出生起就背负了太多。前些天边境防线遇袭，他跟着卡卡西小队去支援，亲眼看着三名队友为了掩护平民撤离，被岩隐的爆破队炸成了碎片。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

琉璃的心猛地一揪。

边境遇袭。队友牺牲。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顶着乱糟糟金发的少年，永远揣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冲在最前面喊着“我来保护大家”。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哪能真的扛得住亲眼目睹同伴惨死的画面。

“走吧。”浅野率先迈步，“他现在在特护病房，情绪很不稳定，刚才还差点冲破了隔离结界，我们得快点。”

琉璃跟在浅野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鸣人小时候的样子——坐在秋千上眼巴巴看着其他孩子和父母嬉闹，忍着饿对着泡面许愿要当火影，缠着自己学医疗忍术时，那副倔强又执着的模样。

她有多久，没见过那样的鸣人了？

特护病房在精神科的最深处，外面守着两个暗部忍者，气息隐蔽，眼神却锐利如鹰。看到浅野和琉璃，他们才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安神香气息扑面而来，压过了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鸣人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的身上缠着绷带，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他一次次参与任务，一次次保护别人留下的印记。

“鸣人君。”浅野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一只受伤的小兽。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只是颤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琉璃站在门口，不敢靠近。她看着鸣人单薄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记忆里那个永远充满活力，永远能笑着喊出“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少年，如今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小草，连挺直腰杆的力气都没有。

“他又陷入应激反应了。”浅野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手想拍拍鸣人的肩膀，却被他猛地挥开。

“别碰我！”鸣人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别碰我！他们的身体……碎在我面前……我明明就在旁边，却没能拉住他们！”

他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痛苦，眼底还翻涌着一丝被九尾查克拉侵染的赤红。他的目光扫过浅野，最后落在门口的琉璃身上，微微一怔。

“月、月见医生？”鸣人愣住了，声音里的戾气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你怎么会在这里？”

琉璃的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命运反复磋磨，却始终不肯倒下的少年，眼眶莫名的酸涩。

“我是浅野医生的助手。”琉璃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听说你不舒服，过来看看你。”

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自嘲地笑了笑：“不舒服？我只是……又想起他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我明明已经比以前强了，明明已经能使用九尾的力量了……可我还是救不了他们。我这个吊车尾，果然还是什么都做不好。”

“不是的。”琉璃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住了。浅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

琉璃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蹲下身，平视着鸣人的眼睛。她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得让鸣人有些不知所措。

“鸣人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琉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那三名队友的牺牲，不是你的错。你拼尽全力掩护了平民撤离，这就够了。”

“不够！”鸣人猛地抬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够啊！我想保护的人，还有很多……可我总是这么没用！我怕……我怕有一天，我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的哭声压抑而绝望，像一只受伤的幼狼，独自舔舐着伤口。

琉璃看着他的眼泪，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想起了那些因为自己的无力，而永远失去的人。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鸣人的头上，像小时候那样，温柔地揉了揉他乱糟糟的金发。

“别怕。”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是一个人。”

鸣人愣住了，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这个动作，这个语气，像极了很久以前，那个总是在他被欺负后，默默给他处理伤口，温柔安慰他的琉璃姐。

可是，琉璃姐已经……

“月见医生……”鸣人哽咽着，抓住她的手，“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琉璃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浅野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好了，鸣人君，别激动。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月见，我们先出去吧，让他静一静。”

琉璃如梦初醒，连忙收回手，站起身，不敢再看鸣人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她跟着浅野，快步走出了病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听到病房里传来鸣人压抑的哭声，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走廊里，浅野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你和鸣人，以前认识？”

琉璃的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地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浅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精神科的医生，最忌讳的就是代入自己的感情。月见，你要记住，你是一个治疗者，不是一个救赎者。”

琉璃沉默地点头，指尖却依旧在颤抖。

代入感情？

她早就代入了。

从她踏进木叶的那一刻起，从她看到鸣人那双绝望的眼睛起，她就再也无法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面对这一切了。

回到诊室，琉璃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结晶碎片，蓝光在她的掌心微微闪烁。

碎片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琉璃闭上眼，试图用月魂之力安抚它，却猛地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琉璃姐……我一定会当上火影的！”

“琉璃姐……你别走好不好？”

“琉璃姐……”

琉璃猛地睁开眼，冷汗涔涔而下。

她看着掌心的结晶碎片，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这枚碎片，竟然能读取她的记忆？

就在这时，耳后的耳钉再次震动起来。

三长两短。

紧急信息。

琉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知道，佩恩又在催她了。

催她收集木叶忍者的精神状态情报，催她标记出九尾人柱力的弱点。

而这一次，她要面对的，是她曾经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

一边是晓组织的命令，一边是木叶的羁绊。

琉璃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