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转为沉思,继而露出一丝恍然。
她重新抱拳,语气郑重了许多:“唐公子,我明白了。今日打扰,钟某告辞。他日若有所得,必会再来拜访。”
她又转向阿谁,“阿谁姑娘,我带你回去。”
“阿谁姑娘留在这里,”唐俪辞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会更安全”
钟春髻细细思索片刻,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唐俪辞,又看了看披着他皮裘、气色稍缓的阿谁,点了点头,松开了欲扶阿谁的手:“我知道了。那就……劳烦唐公子,多加照顾阿谁姑娘。”说罢,她再次抱拳,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去。
池云迷茫地看着钟春髻的背影。
“还真就这样走了?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唐狐狸,你跟那姑娘在打什么哑谜?”
唐俪辞:“我问了三个问题,钟姑娘想通了,就离开查案了。”
池云无语:“三个问......什么三个问题,你就问了她为什么敢进来!”
阿谁插嘴低声道:“是三个......唐公子确实问了三个问题。”池云转过头,看向阿谁,阿谁又低下头。
唐俪辞:“阿谁姑娘,那你知道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吗?”
阿谁:“只知道第一个,因为最直白,是问钟姑娘来此的原因。第二个,可能知道,第三个......不知道。”
池云:“不是,合着只有我全然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吗?阿茴你知道吗?”
池云看向宋茴,宋茴思考状:“大概知道吧”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唐俪辞:“如果不懂,为什么不问呢?”
池云:“我这不正在问你?”
唐俪辞:“知道问题,又不会有答案。”
池云放弃:“不是......行吧行吧,我去问邵延屏的徒弟去。”身后唐俪辞的声音传来
唐俪辞:“你若见到钟女侠,再帮我问个问题。”
池云:“什么问题?”唐俪辞:“有什么事,是喜宴上大家都做了,但新娘没有做的?”
池云疑惑道:“什么东西?”
唐俪辞抬眼。唐俪辞:“你还不走?”池云:“不是!......搞什么鬼啊,气死我了!”
池云负气离开。宋茴笑道:“你又逗他”唐俪辞回看到:“难道你没有吗?”
宋茴沉默,微微一笑
禅院深处重归宁静,只余风吹叶落的簌簌轻响,以及凤凤偶尔在睡梦中发出的细微呓语。
唐俪辞放下茶盏,重新执起刻刀,目光落回那木质人偶上,仿佛刚才的一切纷扰都不过是浮光掠影,未曾在他心中留下半分痕迹。
宋茴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拿起话本接着看,不一会儿,她拎起温在一旁的小泥炉上的水壶,姿态娴熟地为自己杯盏续上热茶,顺便给对面的茶盏续上,动作优雅闲适
金色的银杏叶,悠悠然飘落而下,一片,恰好落在她未合拢的书页间,如同一枚精致的书签。
她捻起叶片,对着阳光看了看那清晰的脉络,随手将其夹入书中,然后继续捧起书卷,神色恬淡,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这金叶寺中,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秋日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