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慕雪薇倒抽一口冷气,慕雨墨掩唇的手僵在半空,连最跳脱的慕青羊都瞪大了眼睛,忘了咀嚼嘴里的糕点。苏暮雨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慕茴,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可是提魂殿,连大家长都不敢得罪的提魂殿
唯有苏昌河,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猛地爆发出更加灿烂(甚至有点变态)的笑容,他拍着大腿,语气夸张:
“哎呀!早知道慕茴你这么厉害,小爷我早就该抱紧你的大腿啊!哪还用得着在那些老家伙面前装孙子!”
慕茴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大名鼎鼎的‘送葬师’苏昌河,想抱我的大腿也不难。只要你把‘彼岸’首领的位置让给我,我就收你当个小弟,以后在暗河,我罩着你。”她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调侃,眼神却锐利如刀。
苏昌河瞬间跳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想得美!慕茴!彼岸是我一手创建的!是我的心血!我绝不可能让给你!”
他气得脸颊鼓鼓,方才那点谄媚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慕茴反而平静下来。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昌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从炼炉到如今。我一直不明白,也一直在争。为什么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当个二把手,或者……干脆把位置让给更适合的人呢?”
苏昌河冷哼一声,也冷静下来,反问道:
“我也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处处与我相争,就这么看不上我当这个首领?”
慕茴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苏昌河,不再带有丝毫戏谑,只有一片沉静的分析:“因为,苏昌河,你不合适。”
她不等苏昌河反驳,便条分缕析地说了下去:
“第一,你野心太大。你的‘光明’之下,藏着的是吞并整个暗河,乃至以此为基础,搅动整个江湖风云的欲望。这欲望本身无错,但并不是所有暗河的人都想要继续在江湖搅弄风雨”
“第二,你心思太深,城府难测。暗河中谁不知道你苏昌河是个什么样的人?笑面虎,阳光下的疯子,前一刻还能与你勾肩搭背,下一刻就可能为你精心准备一场盛大的‘葬礼’。与你合作,如同与虎谋皮。”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苏暮雨,语气略带无奈:
“就拿任务来说,多少次了?明明是个简单的刺杀或探查,你非要节外生枝,去探寻什么前朝宝藏、失落秘籍,往往惹出更大的麻烦,让简单的任务变得复杂无比,伤亡倍增。”
一旁的苏暮雨闻言,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显然对此深有体会。
“但如果是苏暮雨来当这个首领,”慕茴话锋一转,看向苏暮雨,“我或许不会反对。”
她缓缓道出自己观察多年的结论:
“昌河,你野心勃勃,锐意进取,堪为开疆拓土的利刃;苏暮雨,他心有准则,持身以正,能作掌控方向的缰绳。你们二人,一攻一守,一放一收,相生相克,本是天成的制衡之局,是带领‘彼岸’走向光明的绝佳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