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再次回到苏昌河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是，昌河，你告诉我。当我们历尽千辛万苦，真的到达了所谓的‘彼岸’，暗河不再是暗河之时，苏暮雨会如何？”
她自问自答：
“他会选择归隐。他会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他向往的、平凡的生活。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可那时，失去了暮雨这根‘缰绳’的你绝不会甘于平凡，这把完全失去了约束的‘利刃’，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会越来越疯，越来越偏执，为了你心中那或许已经变味的‘光明’，你会做出什么事？”
慕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众人心上：
“我慕茴，不想辛辛苦苦一辈子，带着大家从一个泥潭（暗河）里挣扎出来，转头就跳进另一个由你苏昌河失控的野心构筑的、更大的泥潭！”
她环视在场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苏昌河震惊而复杂的脸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暗河里的这些人，无论他们手上沾了多少血，无论他们在外人眼中是何等的恶魔，既然我认他们是家人，
那么，他们想要的未来——或许是安宁，或许是自由，或许只是一份简单的温饱——我都会尽可能为他们去实现，去争取。”
“而这个过程”她盯着苏昌河，一字一顿地说
“不能出现一点差错。就像一辆行驶的马车，开头走错了路，那么也就离终点越来越远了， 尤其是，不能毁在一个失控的领导者手里。
苏昌河，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争这个首领了吗？我不是贪图权力，我只是……不相信失控的你，能给大家带来真正的‘彼岸’。”
一番话，剖心析肝，将多年的争执与防备，摊开在了阳光之下。
苏昌河怔怔地看着慕茴，脸上惯有的嬉笑与疯狂褪去，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被彻底看穿后的震动。
苏暮雨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慕雪薇等人，则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理念之争，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残酷。
苏昌河在长久的沉默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与玩味。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慕茴，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直抵核心。
“说得真好啊，慕茴。”
“你把我的野心、暮雨的底线，甚至他未来可能的归隐都算得清清楚楚。你把我们，把暗河，都当成了你棋盘上的子。那么你呢？”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你费尽心机，想要夺过这舵手的位子，那你告诉我，你亲手执掌的‘彼岸’，究竟会是什么模样？你会带领大家，走向一条怎样的路？”
慕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计算着某种节奏。
“如今的暗河”
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年轻一辈，心向变革者，十之七八已在我们掌控或影响之下。他们厌倦了无意义的杀戮和腐朽的规则，渴望新的秩序。而那些老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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